鐘銳睜開眼睛,不滿:“你幹嗎?”碩士寬容地笑笑,鐘銳說:“我讨厭别人弄我的頭發!”
“好啦好啦。
”碩士說。
鐘銳重新閉上眼睛。
旁邊一陪床的女人對碩士小聲道:“你老公脾氣挺大。
”
“上來一陣就跟小孩兒似的。
”
“男的就這樣。
”
“可不是。
”
鐘銳聽到了這番話,又無力反駁,隻有皺眉。
輸完液後,二人乘出租回家。
“先送你回家。
”
“就不要再争了。
”
“我回家想睡一覺。
”
“把你送到我就走。
”
碩士做人像她做學問一樣認真固執,鐘銳無可奈何。
是碩士先發現了屋裡的變化。
開門後,碩士跟在鐘銳後面進了屋,立刻發現屋子被人收拾過了,到處幹幹淨淨,最不容置疑的證明是,鐘銳匆忙離家時亂糟糟的床,此刻平平整整鋪着幹淨的床罩,床罩還散發着衣櫃裡淡淡的樟腦香。
“有人來過!”碩士脫口而出。
鐘銳反應了過來,懊惱得腸子一陣絞痛。
“我說不去醫院你非讓我去!去幹嗎?看來看去還不是阿司匹林感冒沖劑闆藍根,我家有,我會吃,用不着别人跑來叫我這樣叫我那樣,你是哪的?你來幹嗎?我還不認識你呢,你有什麼權力對我指手畫腳?”
此時碩士已對眼前情勢做出了冷靜準确的判斷:“看來你和她是……藕斷絲連?”
鐘銳更火了,挑釁地:“對,不錯,就是藕斷絲連,跟你有什麼關系嗎?”
“那就跟我沒有關系了。
對不起,打擾你了,再見。
”轉身向外走。
鐘銳這才感到自己的過分:“等等!”碩士站住。
鐘銳說:“對不起。
我很抱歉。
謝謝你的關心,你的……”一時找不出詞,徒然做了個手勢。
“不必說了,我理解你。
”碩士開門出去。
鐘銳頹然坐下,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這時,電話驟響。
電話是一家醫院打來的,通知他去幼兒園接兒子,他愛人讓車撞了,現在醫院裡搶救。
撞曉雪的車是民工騎的那種闆車。
民工是一個河南小夥,貪圖路近,推着闆車上天橋過街,下車時把不住車了,也許是車閘出了毛病,車“咣咣”地往下沖,小夥子被車頂着跑了一陣,明智地一把抓住橋的護欄,放開了車。
于是闆車像脫了缰的野馬,一路狂奔而下,好幾次被颠得騰空躍起。
路人紛紛提前躲得老遠,曉雪就是這時從天橋口路過。
她走得很慢,心事重重,對正在發生的事情沒看到也沒聽到。
這時是下午四點,她正準備去街道辦事處,與沈五一約的是四點半,登了記後,差不多就到幼兒園接孩子的時間了,二人正好一起接上丁丁去舉辦婚禮的飯店。
沈五一堅持要舉行婚禮,不必豪華不必盛大,但是得有。
想到這是他的第一次結婚,曉雪同意了。
沈五一本來要接她一塊兒去街道辦事處,她堅持不讓,說她還有些事要辦,辦完事就順路去了。
她從早晨起來就心神不甯。
昨天從鐘銳那裡接丁丁的時候,鐘銳再三強調晚上一定要把丁丁給他送回去,但曉雪晚上十一點多給他打電話時,家裡還是沒有人。
丁丁是早睡下了,她隻是想找個由頭跟他說說話。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個,心裡一直慌慌着不踏實。
送丁丁去幼兒園的路上,孩子像以往那樣坐在車後座上說個不停,唱個不停,一點也不知道他生活的世界将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
她會加倍地疼愛他,沈五一對他也絕不會差,可是,他與他的父親以後還能有現在的那種親密無間嗎?她問丁丁媽媽再給他生個小弟弟好不好,丁丁想了想說,不想要小弟弟,要要就要小妹妹。
曉雪不解,問為什麼,丁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