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找到了,我手下那人不認識譚小雨家,譚小雨家的人也不認識她,想麻煩你跑一趟,把保姆送去。
”蘇典典聞此看了肖正一眼,但忍住了,沒說話。
陶然卻不可能忍住不說:“這事完全可以讓典典去嘛,典典又不是不認識譚小雨家譚小雨家的人也不是不認識她。
”
典典開口了:“他呀,不放心我呗。
”
肖正說:“哪裡!……一塊去一塊去,人多力量大。
”
陶然仍是心懷不滿:“什麼人多力量大——你當是搬東西哪!”
肖正雙手作揖:“好啦陶然拜托!……事完之後我請客好不好?叫上你的徐亮,一塊!”
陶然眼睛一亮:“一言為定?”
肖正鄭重點頭:“一言為定。
”然後對在電話裡等着的女職員道,“好了,你們在那邊等着好了,我馬上開車過去!”
譚教授在廚房裡下面,正往鍋裡打雞蛋時,電話鈴響了,他聽到妻子接了電話。
電話裡是一個女聲:“請找譚文冼教授。
”
小雨媽媽一個字都不多問:“請稍等。
”對外面喊,“你的電話!”
譚教授蓋好鍋蓋,去客廳接電話。
小雨媽媽在這邊剛聽到那邊電話接上了頭,便把這邊電話挂了,一個字都不多聽。
她現在對丈夫格外的小心,生怕再有什麼冒犯。
她現在已不再奢望愛情,感情都不奢望,隻求他能夠在家裡,隻求他不再撇下她離去。
她開始面對現實,在現實面前節節後退。
譚教授接電話的聲音由客廳傳來:“……是手術就有風險,尤其是顱腦手術。
……”全然忘記了廚房的鍋裡還煮着面,“做有做的利弊,不做有不做的利弊。
不做,狹窄越來越重,到一定程度,斑塊就會掉下來把血管堵住,會出現我們平常所說的中風;做,把斑塊切掉,但極有這樣一種可能,反而胳膊腿都不能動了,還是中風。
……”
小雨媽媽聞到了一股股焦糊味,有心想叫丈夫去看看,又不敢打攪,猶豫不決,心裡着急。
客廳裡譚教授還沒有說完:“什麼道理?把這個斑塊切掉,需要半個小時,半小時缺血,血栓會很快形成把血管全部堵住。
這種情況有可能發生在手術台上,也有可能發生在以後。
……”
焦糊味越來越大,後來又加上了煤氣味,該不是鍋裡的什麼把火澆滅了吧,那可危險。
最後,她決定自己下床,親自看看。
先是用拐棍把輪椅夠過來,試着自己挪上輪椅,就差那麼一點點沒有坐上去,摔到了地上,想重新起來,試了幾次,沒有可能,隻好認輸,高聲地對外喊道:“我說,這什麼味啊,火上是不是坐的東西啊?”
譚教授“啊”了一聲挂了電話跑去廚房,火果然被面條湯澆滅了。
他先把煤氣開關關上,然後開窗通風擦竈台擦地,一通忙活。
小雨媽媽扶着床沿跪在地上,細細聽那屋的動靜,心裡非常難受,為丈夫,也為自己。
陶然、典典和保姆就是這個時候到的。
按了門鈴後,譚教授來開的門,手裡拎着個拖把。
陶然一下子叫開了,“哎呀,主任,您怎麼能幹這些?我來我來!”就去搶譚教授手中的拖把。
保姆搶過拖把:“給俺。
”然後就依照譚教授的指點去了廚房,态度相當積極。
因為找她來的那女的跟她說了,幹的好,每月還有獎金,250元。
獎金由那女的公司裡出,他們将定時來了解她在這裡的工作情況。
在如此優厚的激勵下,她當然得全力以赴。
這時陶然向譚教授介紹說這是新請的阿姨,小雨托她們給找的。
小雨媽媽在屋裡聽到了這一切,手扶床沿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叫道:“是陶然吧?”陶然和典典過來,一看眼前的情景,趕緊跑上前去,合力把小雨媽媽架起,扶上床去。
小雨媽媽努力配合着,以不使姑娘們太吃力。
“阿姨太胖了。
這個病啊,能吃不能動,竟長肉了。
”上了床後,“你們這兩個孩子,可是給阿姨幫大忙了!”……
樓下,肖正坐在車裡等,車裡回響着勃拉姆斯的小提琴曲。
陶然和典典回來,肖正打開車門二人上車。
肖正發動車,邊問:“怎麼樣?”
陶然答:“一句話——雪中送炭!”肖正一笑,開車走。
陶然贊道:“肖正,夠能幹的啊!”
肖正目視前方:“也别把我們想得過于功利。
我尊重譚教授。
”
陶然追問:“請客的事什麼時候兌現?”
肖正說:“我走之前。
”
典典一愣:“走?……你又要去哪裡?”
肖正轉對典典:“正想跟你說呢典典,這兩天一直忙一直沒空說——公司派我去廈門,負責廈門分公司的工作。
至少半年。
”
陶然說:“帶上典典去啊!她又沒什麼事,孩子又不用你們管。
”
肖正搖頭:“那裡工作剛剛開始,事非常多,典典去還得安排典典,真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
陶然不滿:“怎麼能這麼說!兩人在一起,别的不說,總還有個感情需要還是個伴兒吧,妻子對你來說,未必就隻是一個負擔吧。
”
典典幽幽地:“現在在他的眼裡,我可不就是一個負擔?”
陶然不滿地對肖正:“那你就不該結婚!”
肖正大笑:“也許吧。
”口氣極像是開玩笑。
典典臉卻挂不住了,沉了下來。
陶然有感覺了,看看肖正,看看典典,不知該說什麼,于是都不說了,隻有勃拉姆斯的小提琴曲在車裡回響。
醫院裡也要實行聘用制了。
這天,正式傳達文件。
醫生護士标準不一,分頭傳達,護士長李曉向護士們傳達有關護士的部分。
由于利益攸關,這次開會完全不同以往,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走神,人人屏息靜氣全神貫注,會場氣氛極其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