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在山東長島她都能想到打電話叫你回來,我就住在她家旁邊她就想不到跟我說一聲?鬼才相信!……這件事,我一輩子都不原諒她!”說着眼圈紅了。
會揚不得不說了:“靈芝,你這麼說就有點孩子氣了,你和我不能比,我畢竟是她的——”他有點卡殼,費力地想說下去。
“你想說什麼——她的丈夫,她們家的女婿,是不是?”氣頭之上不顧一切地道:“得了吧你,别自作多情了,就沒見過你這麼傻的——辛辛苦苦扒心扒肝地為她想,掙錢供她上學,教她本事,就不想想,等到她翅膀硬了比你強了的時候你怎麼辦!……”
會揚一笑:“她現在就比我強了。
”
靈芝賭氣地:“知道就好。
我是不願意跟你說,不願意刺激你。
……”
會揚站住:“什麼事?”
靈芝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實質性的話,她不能出賣小雨媽媽,因之揮揮手大而化之:“什麼事倒沒什麼事,反正,按常理,你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比那秦香蓮還得命苦!”這個比喻讓會揚不由得笑了一笑,靈芝恨恨地:“還笑還笑!我就知道你不會把我的話當回事,不會把我當回事,你,你們,壓根就瞧不起我!”
會揚正色道:“又說這種話!靈芝,我從來沒有瞧不起你,相反,一直非常尊重你。
”
靈芝盯着他:“尊重?我倒甯可拿這尊重去換一點别的!”會揚假裝不懂,靈芝幽幽地:“我也是。
一個農村戶口的小保姆,在這個大北京城裡,誰會把你當一回事?趁早就别做夢了!”跑開,卻被會揚一把抓住,靈芝仰起臉來,已然淚流滿面。
會揚說:“靈芝,我雖說是殘了,但沒有傻,心裡頭全明白。
隻是我現在不能說什麼,所以不說。
”
靈芝問:“如果你能說,會說什麼?”
會揚避而不答:“為小雨所做的一切,我心甘情願,這是我的責任。
至于這樣做的結果,早在我的意料之中,無須任何人提醒。
”停一停,“那天晚上我和她去她家陪她父親,她父親的悲傷是真的,可他當初要離婚的時候,也是真的,區别隻在于,他的妻子在與不在。
我可不想走到這步,用她媽媽的話講,不想耗到最後,讓曾經有過的美好蕩然無存;更不想像她媽媽一樣,活着是别人的累贅,死了才讓人内疚!”
靈芝蓦然看會揚,會揚看前方,神情冷峻。
5.理解萬歲
譚小雨上班。
鑒于她的情況,誰也無法批評她什麼。
隻是,她的不幸終歸是她個人的不幸,金潤的事業還要發展,房子還得賣,新房子還在起,生活不會因某個人的不幸而停止或改變它的發展速度發展軌道。
這天譚小雨上班後,經理熊傑就向她鄭重提出:“譚小雨,我建議你再去冉書記家一趟。
”小雨搖頭,熊傑耐着性子:“跟她說明一下情況,說說你母親的情況,……”
小雨脫口而出:“不!”
熊傑提醒她:“這可是十二套房子啊!”
小雨搖頭:“沒有用的。
那孩子現在還住在醫院裡,臀部長了兩大塊褥瘡,那孩子是她的命。
”
“有用沒用的咱去一趟,死馬當活馬醫!”
“我不想去,我沒臉去,熊總你不要再逼我了!讓我們憑實力競争吧,好麼?”
熊傑冷冷地:“如果是,實力相當呢?”
小雨無語,表情倔強。
相持不下時一個電話打來,打電粣的正是冉書記所在集團負責房子事宜的處長,找譚小雨,通知她集團已決定了購買金潤的房子一事。
下午,下班後,飯都顧不得吃,小雨打了個車就直奔冉書記家去。
事先沒跟她聯系,不好意思聯系,一切都等見面再說。
她站在她家門口等,決心她今晚不回來她明晚再來。
冉書記很晚才回來,下了班又去了醫院一趟,看了兒子。
她低着頭走來,神情步态都顯出了疲憊,小雨迎上去,輕輕叫了聲:“冉書記。
”
冉書記看了看她,掏鑰匙開門,開開門後扭頭問她:“你有事麼?”大有将她拒之門外的意思。
小雨鼓足勇氣道:“有點事。
兩個意思,一為道歉,二為感謝。
”
冉書記凝神看她:“感謝?什麼事?”
小雨嗫嚅:“房子……”
冉書記不等她說完,迅速地、極為反感地一擺手,甚至可以說帶着點厭惡,毫不客氣地道:“我這是為了我的工作,要你來感謝什麼?”小雨尴尬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冉書記氣猶未盡地,“當初,我請你來幫我照看兒子,是私事,與工作無關;同樣,今天集團決定買你們的房子,是工作,與你我的私事無關。
請你,也請轉告你們公司領導,不要這麼庸俗!”
一番話說得小雨如芒刺在背。
冉書記開門進家,同時回頭看小雨,一副“請走吧”的架勢,小雨隻好走。
冉書記突然又想起什麼,順口問了句:“聽說你母親也病了,怎麼樣了?”這是她在上海跟家中聯系時聽小保姆說的。
“我媽媽她,”小雨極力保持着聲音的正常,這使她說話困難,“她,她……不在了。
”
冉書記一震,同時脫口而出道:“對不起!”
小雨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又不願示人,隻好深深低下了頭。
這時她感到肩頭一陣溫暖,是冉書記的手,她攬住了她的肩頭。
……
6.騷擾電話
十二套房子賣出的業績使小雨這月收入可成幾倍的上升,于是二人商量會揚不再送水,改上白班,同時跟公司談好,每天抽出固定時間治療。
這天,領到了工資後,小雨去超市買了一大堆好吃的,準備好好為會揚做一頓飯。
這一段以來,家裡的事,工作上的事,她已經記不得多久沒和會揚一塊兒吃飯了。
不料興沖沖回到家時,會揚卻說他已經吃過飯了。
問在哪裡吃的,他坦然道:靈芝那裡。
小雨盯着他問:“她叫你去的?”會揚沒吭,等于默認。
小雨:“她對你還行啊——她現在對我是理也不理,迎面走過,跟沒看見似的,直眉瞪眼的就過去了,竟還能叫你去她那裡吃飯!”
會揚裝傻:“我又沒有得罪她。
”
小雨說:“我就得罪她了?整個就是她自己小心眼兒!農民意識!”恨恨地,“我看這人不管去過哪裡有多少見識,娘胎裡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