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動手收拾自己的東西。
小西在一邊不住嘴說:“小夏,何必呢?建國又沒說錢是你拿的——他沒說吧?”
“他是沒說。
”重音放在“他”上。
“我們也沒說啊,我們誰說啦?”
“小西,這用不着誰說。
我沒有文化,可我不是傻子……你們再換個人吧。
願意幹的人有的是。
”
“小夏!”小西叫,馬上又緩和了口氣,“小航确實丢了錢,可他這個人,丢三落四慣了,你來之前就不說了,你來之後他是不是經常丢東西?找不着不去管它,過兩天自己就出來了。
”
“可他從來沒丢過錢吧?”
“有什麼區别嗎?”
“東西丢了,你們可以來查,我攏共這點兒東西,好查。
錢丢了,咋查?我說這錢不是小航的是我的,有啥證據?”
“那也用不着走嘛。
”
小夏自顧收拾東西,再不說話,顯然決心已定,不想多嗦了。
小西又急又火同時非常生何建國的氣,他為什麼要跟小夏說這事?上次她看到小夏私自吃蘋果告訴了他後,小夏再見她時很不自然,以後叫她吃她也不吃了,小西就知道何建國跟小夏說了,問他,果然是說了。
當時小西就很生氣,指責他分不清個裡外,要不然就是幹脆認小夏是“裡”她們家是“外”。
何建國當時為自己分辯說小夏是他們家找來的,他對她有教育的責任。
話是不錯,但得看怎麼教育。
他也是從農村出來的,當初,他上學咬牙打工學跆拳道的時候,就是為了對付來自城裡人的欺侮和歧視,怎麼這麼快就忘了自己當初的感受?這次的事和蘋果的事有着本質區别,沒有确鑿證據前,問都不能問。
就是有了證據,問,也得想想怎麼問,哪有他這樣的?上來就問,連點兒彎都不帶拐的,連先跟她家溝通一下都沒有,讓她家一點兒思想準備都沒有。
顯然,本質上,心裡頭,他就覺着小夏是“裡”她家是“外”。
他之所以先問她,就是一個“家醜不外揚”的思路,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人小夏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弄得現在兩家都被動。
他惹完了事,躲在家裡不敢露頭,讓她回媽媽家來跟小夏說。
爸媽聽說小夏要走,當時就傻了,過慣了有小夏在由小夏處理一切的日子,一下子沒了小夏,等于一下子沒了依靠一下子塌掉了半邊天。
小西爸媽為小夏要走在屋裡相對長籲短歎,不僅是為自家生活會因此亂套,同時也為小夏受到了傷害難過。
小西媽眉頭緊鎖:“這個建國,怎麼能這麼處理問題!”
小西爸道:“他的問題在于,過高估計了自己對小夏的控制能力。
心是好的,總覺着小夏是他找來的,他要對我們負責任……”
“光心好有什麼用?”停停,恨道:“總是添亂,沒完沒了!”前幾日,為躲何家父子她和小西在外面吃飯時,小西跟她說了自己近日的擔憂,感覺何建國跟她有一點兒離心離德,讓小西媽跟小航談談,好歹幫何建國他哥調換一下工作。
小西媽本來是想抽空跟小航談談的:不能這麼狹隘嘛,為了個簡佳,姐弟情分都不顧了。
現在想,不談。
何建國真要跟小西分手,就分。
他們的婚姻,存在着一個永遠無法消除的隐患,與其得過且過,不如一刀兩斷。
長痛不如短痛。
小西爸見老伴許久不吭聲,安慰她:“沒什麼,以前沒保姆我們不是照過?”
小西媽長歎:“話能這麼說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小西爸點頭:“是呀是呀,人往上過好日子容易,再從上往下過就難喽!……要不,再跟小夏談談?”
小西媽搖頭:“何建國都跟她那樣說了,我們再說什麼都是虛僞。
”
門開了,進來的是小西和小夏。
小夏在前面,小西站在她右後側半步的地方,一副不得不來不忍目睹的樣子。
小夏來告辭。
她今晚就過到小西家那邊去,明天跟建國爹他們一塊兒走。
告辭的話說完了,雙方都不知該說點兒什麼才好,就這麼結束似乎又倉促了點兒,于是,小西媽問了句:“小夏,回家的路費有嗎?”
“有!有五百!”小夏忙道,稍一停,又道:“是原先打算捎回家的錢,小航的錢我沒拿!”
小西爸媽和小西歎息了。
小西送小夏到她和何建國家。
去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