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的被遺忘在人間卻受到傷害的天使。
洛熙……
感動的淚水不知不覺從聖輝女生們的臉頰滑落。
這一刻,無論洛熙曾經做錯過什麼,她們都願意原諒他。
洛熙的孤獨,洛熙的美麗,就像鋒利的刀子,狠狠刺痛了她們的心。
洛熙走到舞台中央。
晶瑩的手指輕握住銀色落地麥克風。
然後。
他側頭向廣場右下方望去。
衆人随着洛熙的目光望過去。
隻見宋雅民窘迫地站在台下,他的臉上有觸目驚心的打架過後的痕迹,似乎猶豫了很久,他終于羞紅着臉向舞台走去。
雅民站到洛熙旁邊,秀氣的臉漲得通紅,低頭對着麥克風向全體在場的聖輝師生說,當年的事情隻是一個誤會。
滿場嘩然。
雅民羞愧地解釋說,因為洛熙偷竊事件這幾天來傳的紛紛揚揚,他心裡不安,又跑到警署去詢問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
結果發現,洛熙并沒有偷東西,是當時的某個傭人手腳不太幹淨,洛熙也從沒有進過監獄。
一切都是他的誤會,他願意向洛熙道歉,也願意接受學校對他的任何懲罰。
所有的師生都驚呆了。
洛熙似笑非笑,他伸出右臂,象摟住兄弟那樣摟住雅民的肩膀。
雅民低頭哭了。
廣場烏壓壓的人群中,尹夏沫在高中部一年二班的隊伍裡隻是一個小小的黑點,她望着遠處舞台上的洛熙。
事情解決的遠比她預料中容易很多。
原以為宋夫人會很難對付,在她的感覺裡,政界人物每個都龌龊得要命。
可是當宋夫人得知她的來意後,竟然愧疚地坐在餐廳裡,然後竟然愧疚地流淚了。
她告訴尹夏沫,洛熙從來沒有偷過東西。
她和丈夫收養洛熙,是因為真的很喜歡他,沒有見過比他更可愛更聰明的孩子了,她是真的想要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來養。
洛熙來到她家以後,确實也表現得非常優秀,她的朋友們也都十分喜歡他。
然而,她的兒子雅民卻越來越不快樂,每天陰沉着臉。
她試圖讓雅民和洛熙象兄弟一樣友好,但是情況卻在不斷地惡化。
家裡開始丢很多東西,雅民一口咬定是洛熙偷的,宋夫人苦笑,可她無意中發現偷東西的并不是洛熙。
宋夫人抱歉地說,她喜歡洛熙,但是雅民畢竟是她親生的兒子,她擔心雅民的心理若是扭曲到一定的程度就再也沒有辦法回頭。
于是,她隻好裝作毫不知情,将洛熙送回了孤兒院。
尹夏沫問她為什麼要報警抓洛熙。
宋夫人說不是她報的警,隻是當警察和記者都趕到的時候,她也隻能那麼說。
後來,她到警署取消了對洛熙的起訴。
宋夫人流淚,說她對不起洛熙,沒有想到這件事情居然還在繼續傷害洛熙。
宋夫人不知道。
尹夏沫把所有的談話都錄了下來。
清晨的聖輝學院。
廣場上的學生們還沉浸在剛才的震撼中無法回神。
正這時。
又一陣騷動從廣場東邊傳來。
舞台上的洛熙和雅民望過去,兩個人的身體都忽然變得僵硬。
來的人竟然是宋夫人。
宋夫人穿過人群,一直走過來,走到台上,她抱住洛熙。
因為是宋夫人留給大家的是背影,台下的學生們隻能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顫抖,慢慢地,被她抱在懷裡的洛熙閉上眼睛。
雅民把頭扭過去。
過了一會兒。
宋夫人同時将洛熙和雅民擁抱在一起。
尹夏沫微笑。
陽光照耀進她澄澈的眼睛。
******
下午放學回家,小澄推開庭院的院門象快樂的小鳥般沖進去,尹夏沫提着他的書包慢慢地走。
“洛熙哥哥!洛熙哥哥!”
小澄撲進洛熙的懷裡,又哭又笑,力氣大得将洛熙的腦袋重重撞到櫻花樹的樹幹上。
尹夏沫忍不住偷笑。
洛熙捂住腦袋低聲呼痛,好像察覺到她在笑他,郁悶地用力瞪她一眼。
“他們都相信你了!洛熙哥哥!小澄喜歡洛熙哥哥!小澄就知道洛熙哥哥才不會做壞事!”淚水嘩啦嘩啦地流,小澄哭得臉上髒兮兮的。
“小東西,你弄髒我衣服了。
”洛熙故意闆着臉推開小澄,看他不知所措害羞的樣子,又笑着伸手用力揉揉他的頭發,“快去把臉洗幹淨再出來玩啊。
”
“嗯!”
小澄笑容大大的,開心地飛進屋裡去了。
櫻花樹下,洛熙背倚黑色的樹幹,他望着尹夏沫,唇角有古怪的笑容。
她往屋裡走,終于又停下來,淡淡地打量他,說:
“喂,有話說就快說。
”
他眼睛閃亮,笑容卻很惡意:
“尹夏沫,你偷錄别人的說話很無恥啊。
”
她不耐煩地說:
“洛熙,你嘴那麼硬也很無恥啊。
想要感謝我,就痛痛快快大大方方地感謝我好不好,說些什麼廢話!把說話錄下來是要給你用,又不是我用,你要是用得無恥那也是你無恥,大不了我一起被你拖下水。
”
她眼珠轉一轉,又笑了:
“不過,你畢竟還沒有真的那麼笨啊。
如果你把錄音帶公開,宋雅民會恨你一輩子吧,如今這樣,他以後再也不敢惹你了。
”
洛熙凝視她:
“你難道真的沒有擔心過我會公開錄音帶?”
她沒有說話。
隻是笑笑地瞅着他。
櫻花樹的枝葉沙沙作響,她微笑的模樣忽然讓洛熙的心底好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把頭轉過去。
等他再轉回頭來看她的時候,她已經将要走進屋裡去了。
“等一下!”
洛熙喊住她。
尹夏沫停下腳步。
“謝謝。
”
洛熙用最滿不在乎的聲音說,然而聲音裡一些細小的顫抖,讓尹夏沫冷漠的心底防線忽然有些坍塌,她輕輕咬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