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這條龍。
通訊器響了。
尤達在黑暗中睜開眼睛。
“什麼事,克諾比大師?”
“我們正在着陸。
您到位了嗎?”
“是的。
”
片刻的沉默。
“尤達大師……如果我們不能再見——”
“不要想以後的事,歐比萬。
永恒即是現在。
”
又是片刻的沉默。
比片刻更長。
“願原力與你同在。
”
“是的。
也願原力與你同在,年輕的歐比萬。
”
通訊結束了。
尤達起身。
他剛剛在通風井中冥想等待,現在他一揮手,打開了通風井的格栅,看到了巨大的倒錐形井,這就是銀河議會大會議廳(GrandConvocationChamber)。
有時它也被稱為議會競技場(SenateArena)。
今天,這個戲稱尤其恰當。
尤達讓血液重新在綠色的肌體内舒展。
輪到他出馬了。
900年的研習、訓練、教學和冥想,現在凝聚、精煉,成就了這獨一無二的時刻;他的生命如此漫長,唯一目的,就是準備好進入黑夜的中心,用他的光明對抗黑暗。
他調了調腰帶上光劍的角度。
他将長袍披在雙肩上。
滿懷尊嚴,滿懷感激,毫無恐懼,毫無憤怒,尤達步向戰場。
外面一道銀光一閃,吸引了達斯·維德的眼睛,好像一面優美的曲面鏡蕩過煙霧和火山灰,反射着熾熱熔岩的光亮。
他單膝跪地,一邊向師父繼續報告,一邊透過全息影像看着外面。
他不再害怕;他正努力裝出恭敬的樣子。
“分離派領導層已不複存在,我的師父。
”
“那麼,一切都結束了。
”半透明的影像露出一絲扭曲的笑意:“你已經恢複了銀河系的和平與正義,維德尊主。
”
“那是我唯一的企望。
師父。
”
影像傾斜了一下頭部,笑容毫無過渡地陰沉下來。
“維德尊主——我感覺到原力中有擾動。
你可能有危險。
”
他瞥了一眼窗外鏡面的閃光;他認識那艘船。
也許有被親死的危險吧……“我怎麼會有危險,師父?”“我說不上來。
但是危險的确存在;多加小心。
”小心,小心,他暗暗譏笑道。
你就這點能耐?不比歐比萬好多少……“我會的,我的師父。
謝謝。
”影像消失了。
他站起來,譏笑浮現在他的唇角和眼中。
“你才應該多加小心,我的‘師父’。
我就是原力中的擾動。
”
室外,光潔明亮的小艇在起降平台上停穩。
他花了點時間重新變回阿納金·天行者:他讓阿納金·天行者的愛意流遍全身,讓阿納金·天行者歡喜的笑容到達他的嘴唇上,讓阿納金·天行者青春的能量為他的步伐帶來歡欣的活力,越過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零碎的屍塊小跑向門口。
他得在外面見她,并且得把她擋在外面。
他有種預感,她不會贊同他……重新裝飾……控制中心的方式。
畢竟,他在腦中聳了聳肩,個人品位的問題,沒什麼好争的……
共和國最高議長的會前辦公室(holdingoffice)構成了議會競技場的最低點;它基本上隻是一個圓形的準備區,作為議長的會前休息室,議長的客人可以在此稍作休憩,再進入議會講演台(SenatePodium)——議會講演台是一個圓形座艙,位于一根巨大的液壓柱頂端,艙内裝有控制面闆,用于協調議員代表團席艙的漂浮動作——會議正式召開後,講演台會上升到會議廳正中的焦點位置。
在講演台上,一幅巨大的西斯全息影像屈膝跪在台下站立的黑影身前。
猩紅裝束的衛兵分立在黑影左右;一個谄媚的查格裡亞人在一旁卑躬屈膝。
“但是危險的确存在;多加小心。
”
“我會的,我的師父。
謝謝。
”
全息影像消失了,原先屈膝跪地的巨大半透明影像中,顯露出另一個身影,一個真實的身影,矮小、年邁,裹着長袍,拄着一根扭曲的木杖。
但是他的外貌是一種假象;隻有在原力中才能看到他的真身。
在原力中,他是一股光芒四射的噴泉。
“真為你的新弟子感到可惜;剛剛成為學徒,師父就要不在了。
”
“哎呀,尤達大師,真是驚喜!歡迎!”黑影聲音低沉、充滿期待。
“我是第一個祝你帝國日快樂的人!”
“感到快樂,你不會。
你稱為‘維德’的那個兇手也不會。
”
“啊。
”黑影向亮處走近幾步。
“所以這就是我預感到的惡兆。
我能否問問,另一個人是誰?你派了誰去殺他?”
“就足夠了,你知道自己的掘墓人是誰。
”
“噢,得了吧,尤達大師。
不會是克諾比吧?但願是克諾比——維德尊主會因為殺死關心他的人而感到興奮異常……”
黑影身後幾米遠的地方,馬斯·阿梅達(MasAmedda)——銀河議會主席(SpeakeroftheGalacticSenate),阿谀奉承的查格裡亞人——聽到帕爾帕廷聲音中的一聲低語。
逃。
他這樣做了。
光明和黑影都沒有因他的離去而瞟一眼。
“輕易被殺,歐比萬不會。
”
“很顯然,你也不會;不過這一點就要改變了。
”黑影上前一步,接着又是一步。
一把光劍亮起,像森林中的陽光一般鮮綠。
“就來試試,那今天。
”
“即使黑暗面的一小部分,也強大到超出你們這些狂妄自大的絕地的想像;生活在光明中,你從來沒有見過黑暗面的博大精深。
”
黑影張開手臂,袖子變成了黑色的羽翼。
“準備大開眼界吧。
”
閃電從伸展的雙手中射出,戰鬥開始了。
帕德梅磕磕絆絆奔下舷梯,撲入阿納金懷中。
她的眼睛又紅又腫;剛才一上飛船,她便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哭了一路,恐懼感如此強烈,如此殘忍,幾乎把她撕碎。
她的嘴唇腫了,全身發抖。
她心中充滿感激,謝天謝地,她不禁又淚如泉湧:謝天謝地他還活着,謝天謝地他蹦跳着跑過着陸平台來迎接她,他還是那樣強壯和俊美,他的臂彎還是那樣溫暖,他柔軟的嘴唇貼着她的秀發。
“阿納金,我的阿納金……”她貼着他的胸膛,顫抖不止。
“我吓得要命……”
“噓。
噓,沒事的。
”他輕撫她的頭發,直到她漸漸停止顫抖,接着他用手捧着她的下巴,溫柔地擡起她的臉,讓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永遠不需要為我擔心。
你不明白嗎?沒人能傷害我。
也沒人會傷害到我們。
”
“不是因為那個,親愛的,是——噢,阿納金,他說了關于你的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低下頭對她微笑。
“關于我?誰會想到要說我的壞話?”他輕笑道。
“誰敢?”
“歐比萬。
”她抹去臉頰的淚水。
“他說——他告訴我你堕入了黑暗面,你謀殺了絕地……甚至包括幼徒……”
說出這些話讓她覺得舒服些了;現在她隻想安躺在他的臂彎中,讓他摟着她,抱着她,向她承諾永遠不會做那樣的事。
她露出微笑擡起頭看向他的眼——
但是她在他眼裡看到的,不是愛的光芒,而是灼灼熔岩的映射。
他沒有說,我永遠不會堕入黑暗面。
他沒有說,謀殺幼徒?我?全是瞎說。
他說,“歐比萬還活着?”
他的聲音低了八度,她脊背發涼,而他的語調更讓人心寒。
“是——是的——他,他說他在找你……”
“你告訴他我在哪了嗎?”
“沒有,阿納金!他想殺你。
我沒有告訴他任何事情——我不會那麼做的!”
“太糟了。
”
“阿納金,什麼——”
“他是個叛徒,帕德梅。
他是國家的敵人。
他必須死。
”
“别,”她說,“别那樣說話……你吓到我了!”
“要害怕的人不是你。
”
“這好像——好像——”淚水又一次盈滿眼眶,“我不再認識你了……”
“我是愛你的人,”他說道,但他是在咬牙切齒地說,“我是願做任何事來保護你的人。
所有我所做的,都是為你而做。
”
“阿納金……”恐懼把她的聲音擠成耳語一般:細小、脆弱、幼小,“——你幹了什麼?”
她祈禱他不會真的回答。
“我所做的,是為共和國帶來和平。
”
“共和國已經死了,”她低語道,“你殺了它。
你和帕爾帕廷。
”
“它必須死。
”
新的淚水湧了出來,但沒關系;為此而哭泣,她的淚水永遠也不夠。
“阿納金,我們就不能一走了之?求你了。
我們走吧。
一起走。
就今天。
就現在。
趁你——趁某些事還沒發生——”
“沒什麼事會發生。
沒什麼事能發生。
讓帕爾帕廷自封皇帝好了。
随他去。
讓他去做肮髒的事,那些肮髒的、殘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