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好讓銀河系永遠統一——但人們會團結起來反抗他。
他會使自己成為曆史上最遭憎恨的人。
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就推翻他——”
“阿納金,别說了——”
“你不明白嗎?我們會成為英雄。
全銀河系都會愛戴我們,我們會統治銀河。
我們倆。
”
“求求你别說了——阿納金,求求你,别說了,我受不了……”
他沒有聽她說的話。
他沒有看她的臉。
他越過她肩頭望去。
他的眼中燃燒着兇光,他的臉不再是人類的臉。
“你……”
從她身後,傳來平靜、清晰聲音,是短促的科洛桑口音:“帕德梅。
從他身邊離開。
”
“歐比萬?”她迅速轉身,看到他就在舷梯上,靜立,神色哀傷。
“不!”
“是你。
”一個聲音咆哮道。
那是她的愛人嗎?
“是你帶他來的……”
她轉過身,現在他是在注視着她了。
他的眼中充滿烈焰。
“阿納金?”
“帕德梅,走開。
”歐比萬的聲音焦急得近乎恐懼,帕德梅從沒聽過歐比萬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不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了。
他隻會傷害你。
”
阿納金的嘴唇從牙齒上翻起。
“我會為此對你表示感謝,如果它是一份愛的禮物。
”
她戰栗着,搖着頭,開始退後。
“不,阿納金——不……”
“帕爾帕廷是對的。
有時候越是身邊的人越看不清。
我太愛你了,帕德梅。
”
他的手握成拳,她不能呼吸了。
“我太愛你而看不清你!看不清你是什麼人!”
世界開始蒙上一層紅色的面紗。
她抓着喉嚨,但沒有抓到任何東西。
“放開她,阿納金。
”
他的回答,就像是猛獸撲在獵物身上時的咆哮。
“你休想從我這裡奪走她!”
她想尖叫,想乞求,想哀号:不,阿納金,對不起!對不起……我愛你……,但她緊鎖的喉嚨扼殺了她腦中真實的想法,眼前的世界開始由紅轉黑。
“休想!”
腳下的地面離開了她,一道白色閃光把她撞進了黑夜。
在議會競技場裡,叉狀閃電從西斯手中射出,又被絕地的一個手勢折向别處,把紅袍衛兵們震得不省人事。
于是隻剩下他們兩個了。
他們之間的交鋒超越了個人的範疇;新一股閃電迸射的時候,不再是帕爾帕廷用他仇恨的力量燒灼着尤達,而是代表了所有西斯的一位尊主,把代表了所有絕地的一位大師炙烤成一團冒煙的衣服和綠色的皮肉。
隐藏千年的西斯為他們的勝利而狂喜。
“你們的時代終結了!是西斯統治着銀河!從今往後,直到永遠!”
整個絕地武士團直沖而上,以自身為武器,要把西斯打翻在地。
“結束了,你的統治。
但結束得還不夠早,我得說。
”
一支劍刃出現了,是象征生命的顔色。
從一隻黑色羽翼的陰影中,滑出一把細小的武器——一張偷藏的王牌,一件可輕易隐藏的備用武器,一點體現西斯精髓的狡詐——落入一隻幹癟的手,吐出一束火焰色的劍刃。
當兩劍相交之時,不隻是尤達對陣帕爾帕廷,不僅是千年西斯對陣絕地軍團,而是宇宙自身根本沖突的表現。
光明對抗黑暗。
成王敗寇。
歐比萬跪在失去知覺的帕德梅身旁,她躺在煙霧彌漫的黃昏裡,了無生氣。
他感受着她的脈搏——稀疏而不規則。
“阿納金——阿納金,你做了什麼?”
在原力中,阿納金周身燃燒着熊熊烈焰,有如聚變火炬(fusiontorch)。
“你唆使她背叛我。
”
歐比萬看着他曾經最好的朋友。
“是你逼她的。
”他傷心地說。
“我給你一次機會,歐比萬。
念在往日的交情上。
你走吧。
”
“如果我能的話就好了。
”
“去到某個偏遠的地方。
退休。
冥想。
那就是你喜歡的,不是嗎?你不再需要為和平而戰。
和平就在這裡。
我的帝國就是和平。
”
“你的帝國?這個國家絕不會有和平。
它建國的根基是背信棄義和無辜者的鮮血。
”
“不要逼我殺你,歐比萬。
如果你不和我聯手,你就是我的敵人。
”
“隻有西斯才會一意孤行,阿納金。
真理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站起身,攤開空手。
“讓我們把帕德梅送到一個醫療中心。
她受傷了,阿納金。
她需要醫療救助。
”
“她得留下。
”
“阿納金——”
“你别想帶她去任何地方。
你休想碰她。
她是我的,你明白嗎?這是你的錯,全是你的錯——是你叫她背叛了我!”
“阿納金——”
阿納金的手中生出了一道藍色的等離子體。
歐比萬一聲歎息。
他取出了自己的光劍,斜握在身前。
“那我隻好履行職責了。
”
“你試試看吧。
”阿納金說,跳了起來。
歐比萬和他在空中交手。
兩把藍色的劍刃交錯,迸射出一道閃電,頭頂的火山同時噴發出一團烈焰。
C-3PO小心地從小艇的艙門邊上探出頭來。
雖然他的避險子程序的警報都要過載了,雖然他真正想做的隻是找個還不錯的小黑房間,團起身子關機,直到一切都結束——最好是一個帶裝甲的小房間,門可以從裡面反鎖,或可以被焊死(他在這點上不是很講究)——他發現自己還是蹑手蹑腳地走下小艇的舷梯,暴露在極其駭人的熔岩雨和燃燒的火山灰之中。
這樣做對于任何理智的機器人來說,都是完全荒謬的行為,但他繼續向前走,因為他一點也不喜歡那些交談的腔調。
一點也不喜歡。
他不能完全确信那些人類之間的分歧是關于什麼的,但是有件事是完全清楚的。
她受傷了,阿納金……她需要醫療救助……他拖着腳走出來,進入旋轉紛飛的煙霧中。
燃燒的岩石在他周圍咔哒咔哒地落下。
議員不見了,即使他能找到她,他也完全不知道怎麼才能使她回到飛船上——他的确不是設計來運送比一托盤雞尾酒更重的東西的;畢竟,負重能力是裝卸機器人的特長——但是在火山的咆哮聲和陣風的呼嘯聲中,他的聲感受器捕捉到了一聲熟悉的“費魯-惠普,佩魯”聲,他的自動翻譯協議将其轉換為[别擔心,你不會有事的。
]
“R2?”C-3PO喊到。
“R2,你在這裡嗎?”
繼續走了幾步,C-3PO看到了這個小宇航技工機器人:它用操縱臂揪住議員的衣服,拖着她穿過起降平台。
“R2!立即停下來!你會傷到她的!”
R2-D2的圓頂轉了過來,光感受器對準這個神經兮兮的禮儀機器人。
[你究竟建議我怎麼做?]它發出哨聲。
“呃……噢,好。
我們一起來。
”
光明和黑暗碰撞的轉折點到來了。
不是來自一道閃電的閃光,或能量劍刃的一次揮砍,盡管每時每刻應接不暇;這也不是來自飛踢,或外科手術般精準的出拳,盡管你來我往、眼花缭亂。
随着戰鬥從議長的會前辦公室轉移到巨大的議長講演台上;随着講演台被液壓升降機擡升到100多米高的耐鋼塔頂端,變成這場戰鬥的激光點,在議會競技場廣闊而空虛的空間中央閃耀;随着議員代表團分離艙被原力和講演台控制按鈕拽離環形牆壁,變成戰錘、攻城槌和抛石,一個接一個地互相撞擊,轟鳴如雷聲咆哮,仿佛回蕩着議會為星系新皇帝而發出的歡呼聲。
随着光明化身變成世世代代的絕地,世世代代的絕地又凝聚為一名絕地。
随着尤達發現自己孤身一人面對黑暗面,轉折的時刻到來了。
拳、腳、光劍和機械相撞組成的龍卷風向四周放射着尖銳的閃電,在這團風暴中,他的視力終于穿透了遮蔽原力的黑暗。
終于,他看到了真相。
真相就是:他,光明的化身,絕地武士團最高大師,黑暗勢力所遇到過的最勇猛、最不共戴天、最具毀滅性的強敵……
完全——
沒有——
勝算。
他從未擁有過對抗西斯的優勢。
他在對抗開始之時就喪失了優勢。
他在出生前就喪失了優勢。
西斯已經改變了。
西斯成長了,适應了,在各個方面投入了長達千年的徹底研究,不僅研究原力,也研究絕地的學識,正是為這一天的到來在作準備。
西斯重塑了自身。
他們成為了新的西斯。
而絕地——
在同樣的一千年中,絕地卻以打赢上一場戰争為訓練目标。
光劍無法消滅新的西斯;原力的火炬也無法将他們燒盡。
他的光越亮,他們的影越暗。
在這場對抗黑暗的戰争中,戰争本身就已經是黑暗的武器,你怎麼可能打得赢?
他知道,在那一刹那,這一領悟承載着銀河系的希望。
但如果他在此戰死,希望就會随之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