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武攔住了車,愣楞地望着他。
詹瑜忙跳下車一把揪住貴武:"好小子!
這麼多日子,你跑哪兒去了?啊!"
貴武:"我躲了,你想想,王爺要知道是我,還不把我宰啦!"
"你害怕,就把我姐姐一個人兒扔下不管?"
"原來不是說不是喜脈麼?"
"那是白家玩兒的障眼法,暗裡下了安胎藥!"
車内,大格格傷心至極地聽着他們的對話。
"這麼說白家把咱們坑慘了!"
"你不能老躲着,叫我姐一個人兒背黑鍋!"
"我連自己都保不住,哪兒還顧得了她呀!"
大格格抄起一根木棍,強抑住悲憤。
"你也不問問大格格怎麼着了?"
"我隻能對不起她了,還能怎麼着?"
"你是人還是畜牲?!"
"我是畜牲!"
詹瑜氣得說不出話來,用力推開貴武準備上車,卻被貴武攔住:"我的兒子呢?"
詹瑜一愣:"你還想要兒子?"
貴武:"你知道我兩房妻妾都不生養,我不能不要兒子。
"
詹瑜憤憤地:"呸!滾滾滾!你找王爺要兒子去吧!"
貴武仍糾纏:"你告訴大格格,把兒子給我!"
突然從車裡伸出一根木棍,在馬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根,馬一驚忙往前跑。
車輪滾動,貴武險些被車撞倒,向一旁躲去。
詹瑜連兩步跳上車,扭臉大叫:"以後不準你這畜性再登我們家的門。
"
馬車遠去。
貴武跑了兩步停住了,呆呆地望着。
春暖花開。
街子河邊,綠柳成蔭。
有人在釣魚、遛鳥。
不遠處傳來了賣杏兒的喊聲:"水哎呀——杏兒來喂!"
百草廳藥場公事房。
白萌堂指着桌上的賬本大發脾氣:"這是怎麼回事兒?!"
大頭兒、二頭兒,大查櫃趙五爺不動聲色地兩眼望着地,大爺穎園低着頭。
三爺穎宇不住地用眼瞟大爺,二爺穎軒拿起賬本翻看,不時擡眼疑惑地望着大家。
穎軒:"這賬上沒什麼錯兒。
"
"沒什麼錯兒?那這一千多斤的草藥哪兒去了?啊?!"日前堂成嚴地掃視衆人:"你們誰能給我說清楚了,老三!"
穎宇吓得一激靈:"我,我挺清楚的。
"
白萌堂:"這兩年都是你去安國辦藥,你說!"
穎宇:"我說!我……我說什麼呀!每趟回來不都跟大哥和大頭兒交代得明明白白的麼?!"
白萌堂:"大頭兒,都明白麼?"
大頭兒:"去年春天回來的時候,我就跟管庫的……"
穎園忙截住話碴兒:"去年春天回來的時候是我結的賬,賬目上是都對的,大概是我弄錯了,去年不是……柴胡、益母草、菌陳都漲了價麼……"穎宇大大松了一口氣,用眼瞟着白萌堂。
穎園:"那一千多斤草藥就沒收上來,還賠了一萬多銀子。
"
白萌堂:"去!把塗二爺和許先生叫來,是他們跟老三去的吧?"
穎宇一驚,穎園忙攔住:"算了,甭叫了,是我出的錯兒,我查清楚就是了。
"
白萌堂站起道:"查不清楚,哥兒仁三一三十一把銀子路出來交到公中櫃上,查清楚是誰的錯,誰往出賠!"
白萌堂氣哼哼地走了。
人們呆立着,穎園埋怨地望着穎宇。
穎宇卻道:"嘿——這藥材漲了價,又不是咱們的事兒,憑什麼叫咱們賠?!"
白宅大房院北屋卧室。
穎園跪在炕上在大做蓋的躺箱裡亂翻着,白殷氏使勁地拉他:"你别翻了成不成?!你找不着!"
穎園回頭:"你把銀票藏到哪兒了?"
"你甭管,反正你甭想拿走!"
"老爺子發脾氣了你知道不知道?差着一萬多銀子!"
"叫老三賠!憑什麼老叫咱們背黑鍋?"
"我是大哥,出了事兒我不頂着誰頂着?!"
"我不拿!你知道老三這兩年黑了多少銀子?!"
"你嚷什麼!生怕人家聽不見!"
白殷氏嗓門仍很大:"做賊的不怕人聽見,叫人家偷了的倒怕人聽見!"
穎園抓起笤帚疙瘩:"我抽你!"
"你打!你打!……這日子沒法兒過了!"白殷氏大哭大叫,說着便側着頭往穎園懷裡撞:"你打死我吧!家裡這點銀子全叫你踢蹬光了,沒法活啦!"穎園舉着笤帚吓得直往後退,頂了牆根。
白文氏和雅萍推門走進,雅萍抱着孩子小寶。
白文氏:"怎麼了這是?……嚷嚷的我界(隔)着牆都聽見了。
"說着話二人走進了裡屋。
白殷氏忙止了哭:"弟妹呀,我活不了啦,這日子沒法兒過了,他打我!"
雅萍:"老大,咱們家可不興打媳婦兒啊!"
額園舉着笤帚的手仍沒放下來:"誰打她了?!"
白文氏:"你自己瞧瞧!"
穎園看着自己的手,忙放下胳膊,歎了口氣,雅萍一把将笤帚搶了過來。
白文氏坐炕沿上:"吵什麼啊!"
白殷氏:"弟妹,你評評理,老三他黑了銀子憑什麼……"
穎園:"閉嘴!不許胡說!。
白文氏:"哎呀——除了老爺子不知道,全家上下誰不知道!"
白殷氏:"瞧瞧我們家過的這日子,孩子連件新衣袋都做不起。
"
白文氏:"大哥,不能這麼慣着老三,不是長久之計,得跟老爺子說。
"
雅萍:"對!上老爺子那兒告他去。
"
穎園:"姐,你别在這兒挑了行不行?你嫁出去就不是白家的人了,家裡的事你少插嘴!"
"我就是要主持個公道!"
"回你婆家主持公道去,整天泡在娘家算怎麼回事!"
"你多心我啦?"
"做兒女的能給老人兒添堵麼?"
白殷氏:"老三拿着銀子去辦藥,一到安國先放一盤短印子,等賺了銀子收回來,藥材全漲了價,他自己肥了,公中能不賠麼?我們大房不能老往出墊!"
穎園:"别說了行不行?"
白文氏:"這個惡人我來做,我去跟老爺子說!"
穎園:"說不得!老爺子這些天身子骨地一直不太好。
"
"你甭管了。
"白文氏說罷起身,雅萍則推着她:"走,說去!"
"得,得!這下捅婁子了。
"穎園邊說邊急着下炕穿鞋。
白文氏和雅萍出了大房院往上房院走。
雅萍道:"我聽說老三在安國還倒騰大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