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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門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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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氏急忙跑出二房院門:"爸回來了。

    " 白萌堂一手揪着景琦的小辮兒一手指着魚缸:"瞧瞧你兒子幹的好事!" 白文氏到缸前一看,魚已全死。

    她驚訝地:"這是怎麼弄的?" "怎麼弄的?問他,你瞧瞧這個。

    "白文氏接過白萌堂遞過來的藥看了看,擡起兩眼瞪着景琦,訓斥道:"你閑得難受是不是?!這丸藥從哪兒來的?" 景琦:"就在條案上的藥罐子裡拿的。

    "白文氏拉住景琦的胳膊往屁股上狠狠地打,直打得景琦轉圈兒。

     "叫你淘氣!叫你淘氣!"景琦疼得直咧嘴,卻不哭也不叫。

     穎園轉過活屏走來:"怎麼又打上了?爸!" 白萌堂:"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瞧瞧!" 穎園走到魚缸邊看:"喲,怎麼全死了?" 白萌堂:"拿兩丸安宮牛黃喂魚,那還有不死的!" 穎園:"你沒一天不惹事。

    你這是動了哪根兒筋了,怎麼想起喂魚來了?" 景琦:"爺爺一天沒回來,我怕把魚餓着。

    " 白萌堂:"這倒沒餓着,全撐死了。

    " 白文氏又打景琦:"你長點兒記性好不好,怎麼記吃不記打!" 白萌堂:"别打了,你打他他也不知道疼,也不知道哭,有什麼用?玩兒去吧!" 景琦如得了特赦令一樣,把白文氏的手一甩,一溜煙兒地跑了。

     白萌堂轉向穎園:"宮裡邊兒誰病了?" 穎園:"後宮的一位嫔主子病了。

    " "哪位嫔主子?"。

     "詹王府的二格格。

    " "要緊麼?" "沒什麼大病,肝郁不舒,純粹是氣的,不是老佛爺不待見她麼!" "嘿嘿,宮裡的日子,還不如咱家裡舒坦呢。

    " 白方氏拉着哭哭咧咧的景武繞過活屏走來,一手拉着景琦。

     白文氏忙上前問:"喲,哭什麼呀!" 白方氏:"還問呢?還不是你那寶貝兒子。

    " 景武:"景琦他打我!" 白萌堂不屑地:"景琦才五歲,你這麼大個子,他打得了你?" 白方氏指着景武脖子上的青紫傷痕:"您瞧瞧打的,二嫂,你兒子忒野,得管管!" 白文氏:"你說我少打地了麼,沒用啊。

    景琦!你過來。

    " 景琦順從地走到白文氏前,毫無懼怕地擡頭望着她。

     白文氏氣道:"你今兒這一出兒一出兒的想氣死我是不是!" "小孩子打個架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誰小時候不淘啊!我小時候比他還淘!"日萌堂走到景琦前蹲下身:"來!跟爺爺拼腕子。

    "景琦高興地用小手握住白萌堂的手。

     "倆手!"景琦又搭上了一隻手用力掰,幾乎全身都壓上了。

     白文氏充滿溫情地望着爺孫倆。

     景琦用盡全身之力掰着,白萌堂忽然一翻腕将景琦掰倒,大笑道:"不行吧你?" 景琦大叫:"再來!" 白萌堂一把抱起景琦站起身,向上房院走去,邊走邊說:"什麼時候掰得過我,你就是小夥子喽……" 白文氏、白方氏、穎園面面相觑。

    白方氏拉着景武憤憤地走向三房院。

     白宅二房院北屋卧室。

    夜。

     炕邊兒上,景琦已熟睡,白文氏趴在被窩兒裡兩時支着頭凝神地望着景琦。

     白文氏:"你小時候是不是也特别淘?" "去你的吧!我小時候可不淘。

    "趴在被窩兒裡抽旱煙袋的穎軒說。

     "那你說這小子像誰?"白文氏問。

     "你小時候準特淘!" 白文氏仍盯着熟睡的景琦道:"我個女孩子能淘到哪兒去?你說這孩子剛五歲,怎麼就淘出了圈兒?" "明兒該清個先生教他認字了。

    " "早點兒吧?太小了。

    "白文氏翻過身看着穎軒。

     "我五歲能背三十多個秘方兒了。

    " "有個先生管着,興許能好點兒?" "誰知道!景武比他高半頭,愣讓景琦打得滿院子亂跑,這家夥可不好管。

    " "睡吧!明兒一早家裡的女人們都得去藥房包藥,宮裡定了一批烏雞白鳳丸,催得挺緊的。

    " 北屋的燈滅了,院内一片寂靜。

     白宅大門道。

    深夜。

     黑黑的大門道裡,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敲門聲,門房裡的燈亮了。

     "聽見了,聽見了,來啦,來——啦!"秉寬拖拉着鞋走出門房,手裡提着燈籠。

     "誰呀?"說着将手中的燈籠插在門框上。

     "我!魏鶴卿!" "喲,魏大人!"秉寬忙下闩開門,"您怎麼這麼晚來呀!" "宮裡出事兒了,我要見白老爺。

    "門還未打開,魏鶴卿即道出來意。

     "太晚了,八成早睡了。

    " "你去叫一聲,有急事兒!" "哎呀,有什麼急事兒明兒不行,我可不敢去叫!" "人命關天,你少羅嗦吧!"魏鶴卿焦急地徑自向裡走。

     秉寬忙用上:"哎哎,我去回禀一聲。

    "魏鶴卿不理,大步走去,秉寬小跑着抄到前面。

     二人匆匆來到上房院門口,秉寬用力拍門。

     "叫啊!"魏鶴卿心急火燎。

     秉寬大叫:"老爺,老爺,魏大人來了,有急事兒。

    金花!快開門!" "來了!來了!老爺早歇着了!"金花在裡頭應着。

     白宅二房院北屋卧室。

     穎軒、白文氏聽到破門聲都醒了。

     白文氏:"喲,這麼晚了,誰呀?" 穎軒:"是敲上房院的門。

    " "半夜二更的,什麼事啊?起來看看去!" "管他呢,又不是找咱們。

    " "你呀就是懶。

    "白文氏起身穿衣,下地。

     "你呀!就操心的命。

    " 白宅上房院西客廳。

     白萌堂和魏鶴卿都在屋中間站着。

     白萌堂:"什麼時候死的?" "酉時王刻。

    " "今兒穎園還說她沒有什麼大病。

    " "就是吃了大爺的藥以後死的!" 白萌堂一下子感到嚴重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穎園下錯了藥,把她害死了?!" 魏鶴卿:"我當然沒這意思。

    可你想想,宮裡的嫔主子出了這事兒,你們家老大逃得了幹系麼?!" 白萌堂傻了:"趕快想想轍吧。

    明兒一早肯定要傳老大進宮,攤上這種事兒,沒罪也得問死罪。

    秉寬,叫大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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