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氏急忙跑出二房院門:"爸回來了。
"
白萌堂一手揪着景琦的小辮兒一手指着魚缸:"瞧瞧你兒子幹的好事!"
白文氏到缸前一看,魚已全死。
她驚訝地:"這是怎麼弄的?"
"怎麼弄的?問他,你瞧瞧這個。
"白文氏接過白萌堂遞過來的藥看了看,擡起兩眼瞪着景琦,訓斥道:"你閑得難受是不是?!這丸藥從哪兒來的?"
景琦:"就在條案上的藥罐子裡拿的。
"白文氏拉住景琦的胳膊往屁股上狠狠地打,直打得景琦轉圈兒。
"叫你淘氣!叫你淘氣!"景琦疼得直咧嘴,卻不哭也不叫。
穎園轉過活屏走來:"怎麼又打上了?爸!"
白萌堂:"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瞧瞧!"
穎園走到魚缸邊看:"喲,怎麼全死了?"
白萌堂:"拿兩丸安宮牛黃喂魚,那還有不死的!"
穎園:"你沒一天不惹事。
你這是動了哪根兒筋了,怎麼想起喂魚來了?"
景琦:"爺爺一天沒回來,我怕把魚餓着。
"
白萌堂:"這倒沒餓着,全撐死了。
"
白文氏又打景琦:"你長點兒記性好不好,怎麼記吃不記打!"
白萌堂:"别打了,你打他他也不知道疼,也不知道哭,有什麼用?玩兒去吧!"
景琦如得了特赦令一樣,把白文氏的手一甩,一溜煙兒地跑了。
白萌堂轉向穎園:"宮裡邊兒誰病了?"
穎園:"後宮的一位嫔主子病了。
"
"哪位嫔主子?"。
"詹王府的二格格。
"
"要緊麼?"
"沒什麼大病,肝郁不舒,純粹是氣的,不是老佛爺不待見她麼!"
"嘿嘿,宮裡的日子,還不如咱家裡舒坦呢。
"
白方氏拉着哭哭咧咧的景武繞過活屏走來,一手拉着景琦。
白文氏忙上前問:"喲,哭什麼呀!"
白方氏:"還問呢?還不是你那寶貝兒子。
"
景武:"景琦他打我!"
白萌堂不屑地:"景琦才五歲,你這麼大個子,他打得了你?"
白方氏指着景武脖子上的青紫傷痕:"您瞧瞧打的,二嫂,你兒子忒野,得管管!"
白文氏:"你說我少打地了麼,沒用啊。
景琦!你過來。
"
景琦順從地走到白文氏前,毫無懼怕地擡頭望着她。
白文氏氣道:"你今兒這一出兒一出兒的想氣死我是不是!"
"小孩子打個架值得這麼大驚小怪的,誰小時候不淘啊!我小時候比他還淘!"日萌堂走到景琦前蹲下身:"來!跟爺爺拼腕子。
"景琦高興地用小手握住白萌堂的手。
"倆手!"景琦又搭上了一隻手用力掰,幾乎全身都壓上了。
白文氏充滿溫情地望着爺孫倆。
景琦用盡全身之力掰着,白萌堂忽然一翻腕将景琦掰倒,大笑道:"不行吧你?"
景琦大叫:"再來!"
白萌堂一把抱起景琦站起身,向上房院走去,邊走邊說:"什麼時候掰得過我,你就是小夥子喽……"
白文氏、白方氏、穎園面面相觑。
白方氏拉着景武憤憤地走向三房院。
白宅二房院北屋卧室。
夜。
炕邊兒上,景琦已熟睡,白文氏趴在被窩兒裡兩時支着頭凝神地望着景琦。
白文氏:"你小時候是不是也特别淘?"
"去你的吧!我小時候可不淘。
"趴在被窩兒裡抽旱煙袋的穎軒說。
"那你說這小子像誰?"白文氏問。
"你小時候準特淘!"
白文氏仍盯着熟睡的景琦道:"我個女孩子能淘到哪兒去?你說這孩子剛五歲,怎麼就淘出了圈兒?"
"明兒該清個先生教他認字了。
"
"早點兒吧?太小了。
"白文氏翻過身看着穎軒。
"我五歲能背三十多個秘方兒了。
"
"有個先生管着,興許能好點兒?"
"誰知道!景武比他高半頭,愣讓景琦打得滿院子亂跑,這家夥可不好管。
"
"睡吧!明兒一早家裡的女人們都得去藥房包藥,宮裡定了一批烏雞白鳳丸,催得挺緊的。
"
北屋的燈滅了,院内一片寂靜。
白宅大門道。
深夜。
黑黑的大門道裡,傳來一陣緊似一陣的敲門聲,門房裡的燈亮了。
"聽見了,聽見了,來啦,來——啦!"秉寬拖拉着鞋走出門房,手裡提着燈籠。
"誰呀?"說着将手中的燈籠插在門框上。
"我!魏鶴卿!"
"喲,魏大人!"秉寬忙下闩開門,"您怎麼這麼晚來呀!"
"宮裡出事兒了,我要見白老爺。
"門還未打開,魏鶴卿即道出來意。
"太晚了,八成早睡了。
"
"你去叫一聲,有急事兒!"
"哎呀,有什麼急事兒明兒不行,我可不敢去叫!"
"人命關天,你少羅嗦吧!"魏鶴卿焦急地徑自向裡走。
秉寬忙用上:"哎哎,我去回禀一聲。
"魏鶴卿不理,大步走去,秉寬小跑着抄到前面。
二人匆匆來到上房院門口,秉寬用力拍門。
"叫啊!"魏鶴卿心急火燎。
秉寬大叫:"老爺,老爺,魏大人來了,有急事兒。
金花!快開門!"
"來了!來了!老爺早歇着了!"金花在裡頭應着。
白宅二房院北屋卧室。
穎軒、白文氏聽到破門聲都醒了。
白文氏:"喲,這麼晚了,誰呀?"
穎軒:"是敲上房院的門。
"
"半夜二更的,什麼事啊?起來看看去!"
"管他呢,又不是找咱們。
"
"你呀就是懶。
"白文氏起身穿衣,下地。
"你呀!就操心的命。
"
白宅上房院西客廳。
白萌堂和魏鶴卿都在屋中間站着。
白萌堂:"什麼時候死的?"
"酉時王刻。
"
"今兒穎園還說她沒有什麼大病。
"
"就是吃了大爺的藥以後死的!"
白萌堂一下子感到嚴重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穎園下錯了藥,把她害死了?!"
魏鶴卿:"我當然沒這意思。
可你想想,宮裡的嫔主子出了這事兒,你們家老大逃得了幹系麼?!"
白萌堂傻了:"趕快想想轍吧。
明兒一早肯定要傳老大進宮,攤上這種事兒,沒罪也得問死罪。
秉寬,叫大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