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先生摘下花鏡站起:"不像話。
自己看書,我去方便一下。
"說裡走出屋。
孩子們開心地亂哄哄地議論着,景琦忽然起身向外跑去。
白宅廚房院。
景琦跑進廚房院,直進廚房,他正在櫃櫥亂翻,被路過的秉寬發現:"你一人兒跑廚房來幹什麼?"
景琦随口答道:"餓了!"
秉寬斥道:"剛什麼時候你又餓了,念書去!"景琦擠出門跑了。
敞廳東偏房學館。
景琦跑進屋,來到先生桌前,将一小盅臭豆腐湯往鼻煙壺裡倒,孩子們圍上來。
景武:"什麼?"
景琦:"聞聞!"
景武湊近聞:"哎呀!臭豆腐!"
景恰在一旁坐喊道:"老師來了!"孩子們忙跑回自己座位。
德先生進了屋,坐回椅子上,看了看下面。
孩子們十分緊張地望着,景琦更為關注地望着。
德先生伸手沾了一下煙碟往鼻孔上一抹,深深地一嗅,又伸手拿花鏡,忽覺味道不對,又輕輕吸了幾下鼻子:"嗯?什麼味兒?"
孩子們哄堂大笑。
德先生拿起煙碟一聞,大驚:"這是——什麼?"
景武大叫:"具豆腐!"孩子們笑得更厲害了,有人叫道:"景琦倒的!"
德先生掏出手絹擦了擦鼻子,又擦了擦手:"太臭了.太不像話!"憤憤出屋。
孩子們拍着桌子大笑大叫。
景琦笑得渾身亂顫。
白宅敞廳。
德先生正舉着煙碟兒叫胡總管和秉寬聞:"你們二位聞聞。
"
胡總管一聞:"這麼臭,怎麼了?"
德先生:"你們琦少爺倒的臭豆腐湯!"
秉寬:"我說他剛才去廚房瞎轉悠什麼呢!"
胡總管:"孩子淘氣,您教訓他麼!"
德先生:"我教訓得了他?他教訓我吧!"
胡總管:"别别别,我去回奶奶一聲……"
德先生:"不必了,請二奶奶另請高明吧,告辭!"
白宅二房院門口。
白文氏、胡總管、秉寬站在門口。
白文氏的肚子突起,顯然已懷了孕。
胡總管:"教館的先生又走了。
"
白文氏:"為什麼?"
胡總管:"嗨!琦少爺在德先生的鼻煙兒裡倒了臭豆腐湯!"
白文氏頓時一臉苦相:"哎呀——這叫什麼鬧法兒,太出格兒了!這是走的第幾位先生了?"
秉寬:"第三位了!"
"去叫他來。
"剛一回身又改了生意:"算了,還是我去吧!……你們就不能找個厲害點兒的先生?!"
敞廳東偏房學館。
白文氏一轉過活屏,便聽見孩子們整齊地喊聲:"噼得兒噼得兒噼,啪得兒啪得兒啪!穿着那皮褲皮襖還嫌冷,河裡的王八怎麼過冬!……"
白文氏驚訝地來到學館窗外往裡看。
隻見景琦等六個孩子脫得一絲不挂,排成一隊,兩手有節奏地拍着屁股繞着桌子行進,一起高聲有節奏地喊着:"噼得兒噼得兒噼,啪得兒啪得兒啪!穿着那皮褲皮襖還嫌冷,河裡的王八怎麼過冬!噼得兒噼得兒噼!……"
白文氏離開窗戶走到門口,陰沉着臉往裡看,帶隊鬧騰的景琦轉過彎來發現了白文氏,忙停了下來。
看到白文氏正怒目而視,景琦不好意思地"嗬嗬笑了,忙抓起褲子慌亂穿着,孩子們也亂搶着褲子穿。
白文氏奔上将景琦按到桌上,扒下褲子狠狠打屁股,孩子們吓得往後躲。
白文氏用力打着,景琦一聲不吭地趴着。
直到孩子們逃散,白文氏終于伸手,把自己的手都打疼了,邊甩邊用嘴吹,景琦依然一動不動地趴着。
白文氏奇怪地低歪着頭要看個究竟時,景琦意扭過頭來:"媽!您的手打疼了吧?"
白文氏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啊呸!"悻悻地扭頭就往外走,邊走邊嘟嘟嚷嚷埋怨自己:"打也沒用!我就知道,整個兒一瞎掰,打他幹什麼,還不如臊着他。
景琦起身邊提褲子邊大叫:"媽!我把褲子穿上了啊!"
朱順家門口。
白文氏把一包銀子交給朱順。
朱順:"你别再來了,大爺不在北京。
"
"上哪兒了?"
"送到口外去了,刑部前些日子又查下來了,嚴爺把差事也丢了。
"
"查出什麼來了?"
"沒有,捕風捉影。
詹王府搗的亂,可京城是不敢呆了。
"
"那怎麼找他?"
"不好找了,連我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
"那以後……"
"總有人照應,餓不着,您以後也别上我這兒來了,快走吧,讓人看見就麻煩了。
"
白文氏扭頭便走:"好,好,我走。
"
"銀子,銀子!"朱順将銀包送回。
"你留着吧!"
"不行,我不能要。
"
"給嚴爺吧!他丢了差事怎麼過?"
"快走快走!"朱順說罷砰地把門關上了,白文氏隻好離去。
胡同口。
白文氏走出胡同來到馬車前,狗寶拉車過來:"還上哪兒?"
"回家。
"白文氏坐上車。
狗寶故意地問:"不去看看南記?"
"什麼南記?"
"百草廳對面兒新開了一個南記白家老号!您不知道?"
"誰開的?"
"您猜!"
"老三?!"
"您真有兩下子!"
白文氏笑了:"去看看。
"狗寶揚鞭趕車,車遠去。
百草廳門口前街。
狗寶趕車駛來,遠遠地靠邊地停住了。
白文氏沒有立即下車,撩開車簾遠處觀察,隻見街對面新開的中藥鋪,挂着匾額:南記白家老号。
白文氏喃喃自語:"哼,他黑了公中那麼多銀子,自己開業了。
"
狗寶:"要不他鬧着要分家呢!"
白文氏看着連忙把車簾又放下一點兒,隻留了個小縫兒要觀察街另一面對,忽見穎宇、董大興和貴武正送常公公走出百草廳,常公公報手畫腳生氣地申斥什麼,穎宇等則躬身哈腰低三下四,直到常公公上車離去,董大興才和穎宇直起腰進入"南記"。
白文氏沉思,久久注視着"百草廳白家老号"的牌匾,暗想:再不能讓他們糟踐老字号的聲名了。
白宅工房院西客廳。
胡總管驚訝地:"摘匾?!"
白文氏:"對!摘匾!我想了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