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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門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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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府門口。

     關府大門緊閉。

    雅萍癡癡呆呆地站在馬路中間,過往行人都在看她。

    一輛馬車駛來,急忙停住了。

    趕車的大叫:"嘿!站在當門兒賣什麼呆你?!不想活了?!" 雅萍兩眼發直毫無反應。

     又一輛馬車堵在了後面。

    趕車的也嚷嚷開了:"嘿!說你呢!靠邊兒站站行不行?!" 雅萍依然呆立。

     狗寶趕車而至,車一停,白文氏忙跳下車來。

    狗寶也跟着跳下。

    白文氏忙将雅萍拉到路旁,吩咐道:"狗寶!使扶她上去!"狗寶應聲跑來扶住雅萍。

     關家大門緊閉。

    白文氏憤怒地走上台階狠狠敲門。

     聽差開了門:"找誰?" 白文氏氣哼哼地:"叫你們關大爺出來?" 聽差不客氣地:"關大爺不在家!" "什麼不在家?"白文氏說着要往裡闖時,雅萍的丫頭苦杏跑出來:"二奶奶!" 白文氏道:"你們怎麼把大奶奶一人兒扔街上?" 苦杏:"大爺不叫她進門兒!" 白文氏:"你是她的丫頭,也不跟着點兒,叫車撞着怎麼辦?" "不叫我跟着,您看把我打的!"苦杏帶着哭勝,說着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條條奇紫。

     "行了行了,胡說什麼?!"聽差忙上來把苦杏推了回去,回身砰地把門關上了。

     "一群狼!"白文氏大罵,轉身下台階上了馬車,馬車調頭遠去。

    車内,白文氏還摟癡呆的雅萍傷心地望着。

     白宅上房院北屋卧室。

     白文氏正勸白周氏:"媽,這個家是非分不可了。

    " 白周氏:"分家?" "是,老爺子生前确實說過不許分家,可不分不成了。

    " "不行!分家還行?!" "媽,我也看出來了,老三是說到做到,我一天不分家,他就一天不叫我消停。

    " "老三?老三可是個孝順的孩子,看他給我買的吃的……就是他老惦記着我。

    " 桌上、茶幾上擺着各種點心、水果。

     "我知道他孝順,是他要分家。

    " "叫他來,我說說他!" "沒用,我做主,跟您說一聲,分就分吧1" 白宅内賬房。

     穎宇一本正經地查着賬,大頭兒在忙着寫字據。

    白文氏、穎軒、白方氏坐在一邊。

     白文氏:"老三,真應了你那句話,老爺子若有在天之靈,一準兒要後悔,活着的時候就該把家分了。

    " 查賬的穎宇忽然拍起頭:"哎!我說二嫂,這賬不對吧?怎麼就剩這麼點兒銀子了?" 白文氏:"你指出哪筆不對!" "我指不出!" "還是的!就這麼些!" "這也太少了,您可别藏奸!" "大頭兒把當票給他看!"白文氏有些來氣。

    大頭兒聞聲拿出一把當買,穎宇看了看不言聲兒了。

     白文氏:"坐吃山空懂不懂?都按個手印兒把!" 穎宇指着賬本:"憑什麼你一個人兒獨拿三份兒,我才一份兒?" 白文氏:"大哥一份兒、老太太一份兒自然是我拿,要不老太太和大哥的孩子都歸你養,你拿三份兒!" 穎宇:"饒了我吧,我自己的孩子還養不過來呢,媽這份兒給我,我養着。

    " 白文氏走到桌前:"老三,你精啊,老太太一人一份兒,大哥四個孩子也是一份兒。

    " 穎宇:"我孝順我媽是應該的。

    " "我知道你是大孝子。

    ""那房子呢?" "這兒的房,隻要老太太活一天,一天不能動,花房和二閘的花園子還算三個房頭兒共有。

    " "金子,細科呢?" "退銀子不退物,等折了價把銀子給你。

    " "行!按手印兒。

    "."老三,你可别後悔!" "二嫂,我一輩子沒幹過後悔的事!" 白宅大門口。

    清晨。

     兩輛馬車停在門口,白文氏、穎軒、穎宇、白方氏、景怡、景泗、景陸、景武、胡總管、秉寬、狗寶、陳三兒正在亂哄哄地送玉芬,兩個迎親的一男一女站在車旁和白文氏談着。

     玉芬抽抽噎噎地哭着,景琦仰臉兒看着她挺難受,又不知說什麼好。

     "上車吧,上車吧,早點兒上路不打饑荒。

    "白文氏走過來。

     玉芬向馬車走去,景琦拉住她衣服死死不放,在後邊緊跟,領宇、白方氏等叮囑着:"到了濟南趕緊來封信。

    ""到了人家家裡事事要聽人家的,不許任性!" "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小心道地上别貪涼!"…… 迎親的拱了拱手:"都請回吧,請回吧!" 景琦仍死死拉着玉芬,玉芬上車,白文氏一把将景琦拉開:"别拉着啦!" 玉芬剛坐到車裡,車子便啟動了。

    景琦忽然從開白文氏的手,緊跑兩步跟着車走,車越走越快。

     玉芬回頭挪包袱,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大叫:"景琦——!" 玉芬探身出來大叫:"景琦!"景琦撤腿追車,玉芬半個身子在車外,手裡舉着一個蝈蝈籠子,裡面兩個碧綠的蝈蝈響亮地叫着,仿佛在召喚景琦。

     景琦緊跑幾步追上,從玉芬手中接過蝈蝈籠。

    馬車加快駛去,景琦站住了,眷戀地望着。

     馬車遠去,在蝈蝈叫聲中,景琦淌下了兩行熱淚…… 盛夏如期又至。

     街上賣西瓜的推車吆喝着走過。

    賣芭蘭花兒的沿街叫賣,那悠長的叫賣聲比唱歌兒還好聽,仿佛散發着花香飄過大街小巷。

     白宅敞廳東偏房學館。

    午後。

     戴着老花鏡的德先生昏昏欲睡,在教孩子們讀《論語》:"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 孩子們念:"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 德先生已閉上了眼:"在親民,在止于至善……至善……" 孩子們念:"在親民……"坐在前面的景琦,兩眼驚奇地望着先生,他怎麼也鬧不明白,何以先生竟會念着念着就打起了瞌睡。

    他不眨眼地盯着先生的頭一點點往下垂,悄悄站起走到先生桌前。

    桌上擺着鼻煙壺和煙碟。

     景琦悄悄用手指沾了一指頭鼻煙,往鼻孔上一抹深深一吸。

    孩子們看着他,偷偷地笑。

    景琦忽然瞪起了眼睛,張大了嘴,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

    德先生一下子吓醒了,景琦也吓了一跳,兩人驚愣對視。

    孩子們開心地哄堂大笑。

    見景琦鼻涕眼淚往下淌,鼻孔上一團黑,德先生再一看動了地方的鼻煙,明白了,氣呼呼地:"好小子!偷聞我的鼻煙兒!回去!" 景琦擦着鼻涕嗬嗬笑着跑回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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