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愣了,兩眼瞪着白文氏半天沒轉過彎兒來。
白文氏:"您琢磨琢磨,百草廳還有好日子過嗎?"
常公公恍然大悟:"二奶奶,這手夠狠了!過瘾!過瘾!我得幫你把這出戲唱圓滿了,宮廷供奉的事兒就包在我身上了。
"
"有您撐腰,我可是狐假虎威了。
"白文氏興奮地站起,忽覺肚子一痛。
"怎麼了?"
"我有點不得勁兒,我得走了。
"
"今兒不能走,我在砂鍋居要了白肉,貼秋膘兒!"
"不行,今兒真有事。
改天改天!我走了。
"白文氏忙忍痛向外走。
"怎麼了這是,環兒,快送送!"
常公公宅外胡同口。
狗寶坐馬車上,白文氏走來突然趴到車幫上,兩手捂着肚子,腦門沁出冷汗。
狗定回頭見她疼得直不起腰來,連忙跳下車攙扶:"壞了!要生了吧?"
白文氏勉強上了車,躺到裡面;狗寶放下車簾,白文氏急迫地:"快!快回家,快!我不行了!"
"早說過,什麼模樣兒了、還滿世界亂跑!"狗寶忙甩了一鞭;馬車跑起來了。
過了片刻,聽不見動靜,狗寶正暗自疑惑,突然傳出嬰兒的啼哭,狗寶大驚失色:"媽地!生到車上了!"忙揚手揮鞭,馬車飛跑。
白宅二房院北屋。
在嬰兒啼哭聲中,雅萍手拿紅布條兒挂在門側:"多懸呐!虧了沒出事兒!"
景琦跑來要進屋,被雅萍攔住。
景琦吵着要看看小妹妹,彎腰想鑽進去,被雅萍一把拉住。
"連我的話也都不聽了?"
"就着一眼!"景琦求道。
"一眼也不成!"雅萍進屋關上了門。
丫頭、接生婆走了出去,雅萍忙将衣服、手巾、潔子布幾把扔到大木盆裡,湊上炕頭看剛降生的孩子:"臭丫頭,臭丫頭!命真大!生到車上了……"忽然間笑臉地變哭臉兒,說着說着竟哭了起來。
"又想你那個丫頭了吧?"白文氏理解地說道。
話音兒才落,景琦忽然進來。
"嘿,誰讓你進來的?"雅萍回過神兒來。
"我要看看小妹妹。
"景琦探着頭道。
白文氏道:"叫他看吧!"雅萍不好再攆他出去,白文氏接着剛才的話,"等我出了月子,我陪着你去看。
"
"他不讓見!"雅萍委屈地說。
白文氏:"憑什麼?自己的閨女不讓見,我陪你去,看他關少沂能把你怎麼着?!"
雅萍站起:"我去回老太太一聲,給這丫頭起個名兒。
"
白宅大門口。
又是一個冬天,北風呼号,街上行人稀少。
賣凍豆腐的挑着挑子走過吆喝着:"大塊兒的凍豆腐!"
比這叱喝聲更大的,是從天津來的頭兒、老球和秉寬的争吵聲。
頭兒:"白三爺是不是住這兒?"
秉寬:"沒錯!"
頭兒:"叫他出來!"
秉寬:"他不在家!"
頭兒:"我都來三趟了,哪(怎)麼趟趟不在家?"
老球:"存心躲着我們是不是?"
穎宇記偷偷兒溜到影壁後面探頭看。
秉寬:"他在家能不出來麼?"
頭兒:"他今兒回不回家?"
秉寬:"那當然回來了。
"
頭兒:"那好,我們不走了,就坐這兒等了,你們家管飯啊!"
穎宇悄悄抽身跑回敞廳。
三房院北屋廳。
穎宇慌張進門,随手趕緊關上,怔怔地四下望着。
收拾屋子的白方氏感到奇怪:"怎麼了?吓成這樣兒?"
穎宇:"天津賭局的又要債來了。
"
"真是的,又不是你欠債,你怎麼跟做賊的似的。
"
"你懂什麼?跟這幫混混兒沒法兒講理,要錢不要命!"
"叫他們找貴武!"
"能找到貴武我還躲什麼!這個王八蛋弄得我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怎麼辦呐?"
"我哪兒有轍呀!"
"南記"配藥房門口。
白文氏正指揮夥計們把藥料搬進配藥房,穎軒站在門口看着,最後一個夥計出門,穎軒走過去關上門,白文氏将門鎖上,回頭吩咐夥計:"你們都去吧!"又隔門囑咐穎軒:"配完了藥叫我一聲。
"
胡總管走來:"二奶奶,天津來兩人找三爺要債,撞在門口不走。
"
"叫他們找三爺!"白文氏坐到夥計端來的一把椅子上。
胡總管:"三爺躲着不敢出來,這不是個事兒啊,那兩人來頭不善!"
白文氏:"去看看!"
白宅大門道。
白文氏上下打量着頭兒:"你們找三爺?"
頭兒:"三爺欠我們的賬。
"
"欠多少?"
"三千三百兩!"
"有字據麼?"
頭兒拿出字據給白文氏:"有!"
白文氏看了看:"這不是字據!"
頭兒:"武貝勒叫我們找三爺。
"
白文氏:"這銀子不能給!"
頭兒:"您是他嘛人?您做不了主,我們還是找三爺!"
老球插話道:"三爺不給也行!一條腿一千兩,外加一雙眼珠子,出了人命我們有人兒陪着死!"
白文氏冷冷地看着二人。
老球:"看嘛?說到做到,他還跑得出這院兒去?!"
"胡總管!到賬房給他們提傻子,這字據我留下了!"
白文氏說華轉身向院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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