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沒銀子你找我來幹什麼?"
"我聽說,那倆孩子……你找着了?"
穎宇大為光火:"誰說的——誰說的?啊?!誰說的?"
貴武:"這沒人不知道啊!"
穎宇笑了:"要不是聽到這個信兒,你大概能躲一輩子不見我!"
貴武裝得十分真誠:"哪兒的話!我正滿世界弄銀子,想無論如何把銀子湊齊了再見您!"
穎宇:"甭拿這屎話填和我,什麼孩子?不知道!回見吧您呐!"
穎宇說着起身要走。
貴武忙堵在門口攔住:"三哥……我給您跪下了。
"見貴武跪到了地上,穎宇得意地看了看,又走回位子上坐下了,跷起了二郎腿晃悠。
貴武:"三哥,這倆孩子……"
話未說完,範掌櫃正好一撩簾探進身:"二位爺還要點兒……"他見貴武下跪,不覺愣住。
貴武忙站起:"去去去!不叫你别進來!瞎串什麼?!"
範掌櫃連連賠不是,忙撂下了簾子退出。
穎宇看到這一幕,大為開心地笑起來。
貴武:"得——三哥!讓人瞧見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我算栽到您手上了。
"
穎宇:"你自找!"
貴武:"我自找!我是賤骨頭!三哥,您知道我,一妻一妾全不生育。
跟大格格瞎弄了這麼一檔子,倒他媽生了倆!這倆孩子我得要!"
"不跟你說了麼,我不知道!"穎宇自斟自飲起來。
貴武忙坐下:"您想怎麼着吧?"
"什麼我想怎麼着!你想怎麼着?"
"您說個數,可我現在沒有,您給個限,一兩也少不了您的!"
"打進門兒,你就說了這麼一句人話!跟你說實話,這倆孩子不在我手上,可我知道在哪兒,人家開了價兒,一萬銀子……我可說明白了,這裡頭沒我什麼事兒!"
貴武聽傻了,愣了半天才冒出一句:"一萬銀子?您把我賣了得了。
"
"你?半吊錢都不值!二百五吧你!"
"這不成了綁票兒了麼?"
"你把我們家景暗弄走,那才叫綁票兒呢!你呀!現世報!"
"現世報!可您讓我上哪兒弄這麼多銀子去!"
"你呀!豬腦子!我給你指條明路?……先倒酒!"穎宇越說越得意,貴武忙給他斟酒。
穎宇接着:"這孩子不是你一個人兒的,詹王府能不管嗎?再怎麼說,詹王爺是這倆孩子的外公。
孩子丢了,他不急?!"
貴武:"我找他不是找挨罵嗎?壓根兒就不叫我進他的門兒!"
穎宇:"您自己瞧着辦,這事與我無關,我也瞎操不着這份兒心!
隻要為了孩子的事兒,他就不能不叫你進門兒,銀子也得出!"
詹王府。
貴武在大門口對詹瑜述說着孩子的事。
詹瑜十分驚訝:"你說這些是真的麼?"
貴武:"我要瞎說,我是你小舅子!嗨!你是我小舅子!"
詹瑜:"我去回王爺,你等會兒吧!"
貴武:"你叫我進去自個兒跟王爺說。
"
"甭介。
你在這兒等着。
"詹瑜毫不客氣,轉身就進去了。
貴武無奈:"得得!我成什麼人了?我怎麼混到這份兒上了!"
詹瑜在花廳裡向詹王府禀報貴武的事後,詹王爺很奇怪:"不是逢年過節都送銀子去嗎?"
詹瑜:"有些日子沒送了,我說趕車的老索頭兒怎麼跑了,這事兒隻有他知道。
"
詹王爺:"這麼說是真的了?"
詹瑜:"是真的,是白家三爺送的信兒。
"
詹王爺歎了口氣:"唉!叫他進來吧。
"
貴武正在詹王府大門外"轉磨",忽見安福出來道:"請武貝勒進去呢。
"貴武心頭一喜,暗想這一萬兩銀子有人出了。
一進花廳,貴式便忙給詹王爺施禮打千兒:"給王爺請安,王爺吉祥!"
詹王爺厭惡地:"起來起來吧……這事兒你想怎麼辦?"
剛站起來的貴武:"白家三爺說要一萬銀子,才能辦妥。
"
詹王爺火了:"這還有王法嗎?光天化日之下拐賣人口,白家這又是……"
貴武解釋道:"不不,白家三爺也是受人之托,這事兒跟白家沒關系。
"
詹瑜:"你先把孩子弄回來再說。
"
貴武:"我要是有銀子就不來求王爺了。
請王爺開恩,這孩子畢竟也是王爺的親骨肉啊!"
"哼!這事兒你不用管了。
"說畢,詹王爺生氣地轉身進了後廳。
貴武愣愣地看着,又向詹瑜投去求助的目光。
詹瑜揮手道:"走吧,走吧!"
貴武:"這算怎麼碼子事兒?總得給我個準話兒吧?"
詹瑜:"叫你别管了,這還不是準話兒嗎!"
"就這準話兒?……"貴武急得要嚷嚷,被詹瑜推着出了花廳。
兩人走到垂花門,貴武停住了,怯怯地望着詹瑜懇求道:"我求你件事兒,我想見見大格格。
"
詹瑜鄙夷地:"大格格?虧你還想得起她來。
"
貴武:"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她。
"
"你一點兒都不知道?"
"怎麼了?"
"大格格也是出去找這倆孩子,連她也下落不明了。
"
貴武一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記得那天夜裡,你攔住我的車麼?那車裡坐的就是大格格。
"
貴武呆住了:"啊?!"
"打那天起,就再也沒回來!"
貴武沒有再問,癡呆呆地轉身向外走去。
街道。
教堂門外。
貴武茫然地在街上走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向哪裡走,夢遊一般隻是邁着兩腿。
當他遲緩地走過教堂門口時,裡面祈禱的鐘聲響了。
他根本不會想到,就在此刻,在僅一牆之隔的教堂大廳裡,在耶稣受難像下,虔誠的唱詩班孩子中,站立着他的女兒黃春……
範記茶館單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