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宅二閘東花園花廳。
一溜條案,十幾個孩子:景怡、景琦、景武、景陸、景雙、景泗等都在伏案作畫寫字,雅萍來回走動,俨然一位監考官。
雅萍:"今天是二奶奶四十大壽!都給我好好寫,等會兒二奶奶要看你們的真本事,誰學得好,重重有賞。
先不許落款兒啊!"
景怡在畫一幅牡丹,景琦在扇面上寫百壽字。
東花園内小山坡。
山坡上綠蔭遮映,繁花盛開,白文氏與太醫院的申大人、魏大人等男女賀客一行十幾人緩緩走下山坡。
穎軒默默跟在後面。
申大人:"今年也是太後老佛爺的六十大壽,皇上和榮大人正籌劃着給老佛爺慶壽呢,聽說要普天同慶啊!"
魏大人:"瞧着吧,北洋水師全軍覆沒,戰端一開,老佛爺還有心思過生日?"
白文氏:"你說老佛爺都這歲數了,一天到晚得操多少心?"
魏大人:"都一樣,二奶奶,你也不少操心呐!"
白文氏:"那可不一樣,家裡這點兒破事兒跟朝廷大事怎麼比?"
"叫他們操心去吧,隻要不打到北京城,咱們該怎麼樂還怎麼樂,你們說是不是!"申大人說罷,衆忙附和。
白文氏:"走,到花廳去歇會兒,看看孩子們都畫了些個什麼。
"
衆人向山坡下走去。
東花園花廳。
雅萍一個個地看着,走到景琦前停住了,奇怪地左看右看:"你寫的這是什麼?"
"百壽字"
"這都是壽字麼?"
"是!"
"能把一個字寫出這麼多花樣兒來?"
"别搗亂!"景琦全神貫注地寫着。
花廳門口,雅萍的丫頭苦杏焦急地向她招手,雅萍詫異,過去問:"大老遠的你跑來幹什麼?"
景琦寫完最後一個字擡起了頭,見她們焦急議論什麼後都匆匆離去,也放下筆追了出去。
花廳外廊子。
雅萍和苦杏匆匆向前走,景琦叫住了苦杏,兩人嘀嘀咕咕說着什麼,然後一拐彎離去。
白文氏、申大人、魏大人等從旁門走了進來。
胡總管忙迎上來。
胡總管:"小爺們都寫完了,都那兒等着領賞呢!"
白文氏:"寫得好才有賞,寫不好一人賞一個脖兒拐!"大家都笑了。
東花園花廳。
孩子們靠邊兒站了一會兒,白文氏等人走進,俯身在條案上邊走邊看,賀客們不時發出議論。
條桌上有字有畫:壽字、福字、牡丹花、壽山石、對聯……
孩子們都有些緊張,白文氏對桌前的賀客:"請申老先生給評一評,咱們這兒就屬您的學問高了。
"
申大人笑了:"那我就倚老賣老不客氣了。
"
穎軒:"請您給孩子點評,大才小用了。
"
申大人走到一幅牡丹前:"要說畫兒,這幅牡丹一品最好。
"繼又走到景琦書寫的扇面前:"要說字,當屬這幅百壽字了。
"
白文氏回頭問孩子:"狀元出來了,牡丹是誰畫的?"
景怡:"是我。
"
白文氏:"這個壽字扇面兒呢?"
孩子們無人應,互相看着。
景怡道:"那是景琦寫的。
"
白文氏:"景琦呢?"
一丫頭忙回道:"一寫完就跑出去了。
"
白文氏:"不懂規矩就知道貪玩兒,胡總管,快賞,一個人都有一份兒,景怡和景琦重賞!"
一丫頭端着盤子掀開紅布,上擺着精緻的筆筒,筆架,鎮尺,湖筆、硯墨等。
申大人、穎軒等人仍在研究孩子們的書畫,申大人拿着景琦寫的扇面兒欣賞。
問:"這孩子多大了?"
穎軒:"十四。
"
申大人:"老師是誰?"
穎軒:"季宗布。
"
申大人點點頭:"知道知道,是個絕頂聰明的人,聽說要進軍機了。
"
穎軒:"我這孩子頑皮得很,隻有他教得了。
"
申大人:"不過這孩子的字聰明有餘,筆力不足,可以臨一臨魏碑。
"
白文氏:"姑奶奶哪兒去了,不是她一直在這兒看着嗎?"
胡總管:"聽說叫關家的丫頭叫走了。
"
"關家的丫頭?什麼事兒?"白文氏很詫異。
銀花忙把她拉到一邊低聲道:"關家大爺新娶的大奶奶生了個兒子,香伶抱了一下,這位大奶奶急了,說香伶是雅萍姑奶奶的女兒,不吉利,把香伶打了一頓,還關起來不給飯吃!"
胡總管:"這也太不像話了。
"
白文氏:"你快去看看,把姑奶奶接回來。
她去有什麼用?弄不好又犯病了,孩子的事兒明兒我去說。
"
白宅上房院卧室。
白周氏摟着雅萍直落淚,雅萍像孩子一樣靠在老太太懷裡抽抽搭搭哭訴:"他們不叫我……進門兒。
"
白周氏:"二奶奶,你去把香伶接過來吧,那麼小的孩子,哪兒禁得住他們這麼揉搓。
"
胡總管:"甭說接回來,連個面兒都不讓見,孩子姓關,咱們做不了主啊!"
白文氏:"接不過來也得去跟他們論論理!"
胡總管:"他要講理,就不會跟孩子過不去了,我接姑奶奶的時候,正坐大門口兒那兒哭呢!"
白文氏:"苦杏呢?不是她接的你嗎?"
雅萍:"一到了大門口兒,苦杏和景琦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
白文氏:"這個景琦,光跟着搗亂,等回來再跟他算賬!"
銀花撩簾兒進了屋:"二奶奶,關家大爺來了。
"
白文氏奇怪地:"他來幹什麼?我正要找他呢,他倒上門兒來了。
"
白毛敞廳。
關少沂:"請您還是把香伶交出來。
"
白文氏:"真是大白天說夢話,我正要去府上要人呢,你反倒上我這兒要人來了。
"
"香伶就在府上。
"
"誰說的?"
"我們家有人看見了。
"
"要是不在我這兒呢?"
"我絕不再登白家的門兒!可要是在這兒呢?"
"你把孩子領走,絕沒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