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小屋跑去。
黃春卧室外屋。
泥爐上煮着咖啡壺,微微冒着熱氣。
兩人一人坐在一個小闆凳上,黃春倒了一杯咖啡遞給景琦,起身去拿糖。
景琦猛吹了幾口氣,急忙喝了一口:"哈——真難喝!"
黃春從裡屋拿糖出來笑了:"急什麼?還沒放糖!"她坐到景琦身旁,給他杯裡加糖攪拌後,讓景琦再喝,問:"香不香?"
"嗯——不怎麼樣,還不如茶好喝呢。
"景琦喝了一口道。
黃春:"白老爺是你三叔?"
景琦:"是啊,他待你好嗎?"
黃春:"也沒什麼好不好,他說他替我找爸爸媽媽……你喝呀!"
"喝!待我捏着鼻子将它喝了吧!"景琦果然捏着鼻子一口氣喝光了,"他呀,才不會替你找呢!"
"為什麼?他跟我說了好幾回了。
"
"他是我三叔,我還不知道他。
"
"主會幫助我找到的。
"
"主是誰?"
"救苦救難的上帝。
"
"那不就是觀音菩薩嗎!"
"不是,主是洋人!"
"那他們倆誰大?"
"當然主大!"
"不對吧?觀音菩薩大!"
"主大!"
"洋人怎麼會管到咱們這兒來了?觀音菩薩大!"
"主大!"黃春似乎不高興了,把頭扭到一邊。
景琦壞笑着看着黃春。
黃春佯作不理睬。
景琦道:"主大主大,春兒,讓我香你一口!"黃春奇怪地回過頭來:"香一口是什麼?"
"你過來,我小聲告訴你。
"
黃春将頭探過來,景琦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黃春不解地摸着自己的臉:"這是幹什麼?"
門突然開了,穎宇走進來,虎視眈眈地望着二人:"幹什麼呢?!"
"找春兒來玩兒。
"
"我問你剛才幹什麼呢?"
"沒幹什麼,喝咖啡。
"
"我問你我進門兒之前你幹什麼呢?"
景琦不語。
黃春奇怪地望着。
穎宇:"我都看見了,我看了老半天了!說!"
景琦:"我香了她一口。
"
穎宇:"你個壞小子,你剛多大,你跟誰學的啊?"
景琦:"跟三叔學的,你那天不叫人香一口!"
穎宇一下子愣住了:"嘿——你怎麼不學好啊你?"
景琦:"跟三叔學還不好?"
穎宇:"少廢話少廢話!滾滾!誰叫你上這兒來的?"
黃春:"我還上他們家玩兒過呢!"
穎宇:"你少插嘴!我說你怎麼老不來,神父等着要咖啡呢,快去!"
黃春端起咖啡壺走出門去。
穎宇兩眼瞪着景琦:"你個小屁孩兒,也懂得玩兒姑娘了,你也不挑挑人兒!你知道這丫頭是誰嗎?"
景琦:"我管她是誰呢!"
穎宇:"是咱們白家大仇人的孩子!我早晚收拾了她!"
景琦驚訝地望着穎宇:"誰是仇人?"
穎宇:"你少問,快走!以後不許你上這兒來!"
白宅二房院北屋廳。
穎軒正一篇篇地審閱景琦的大字,景琦站在一旁,白文氏端個小碗哄孩子。
白文氏:"他說是大仇人的孩子?"
景琦:"還說早晚要收拾了她!"
穎軒:"甭問,這是沖着武貝勒來的,一準是詹王府大格格的孩子。
"
景琦:"她來過咱們家,上回唱堂會,跟着三叔來的假小子就是她。
"
穎軒:"我不是叫你抄魏碑麼,你怎麼不聽?"
景琦:"季先生說寫字是為了用,不是為了看,用不着那麼較勁!"
穎軒:"季先生說什麼你都聽,我說話隻當放屁!"景琦嘿兒嘿兒笑了。
白文氏:"那倆孩子不是送走了麼?"
穎軒:"我早聽說老三把那倆孩子找回來了,朝着詹王府要錢呢。
"
白文氏:"怎麼幹這缺德事兒!這仇還不夠深麼?老爺就是因為咽不下這口氣才送了命。
"
穎軒:"是啊,就他那身子闆兒,不生閑氣能活一百歲!"
白文氏:"何苦還要結仇呢?消消停停過點日子不行麼!"
景琦疑問:"媽,誰跟誰有仇呀?"
白文氏:"小孩子少問,以後不許再去教堂找她玩兒!"
景琦不平:"我跟她又沒仇兒!"
白宅甬道。
白文氏與穎宇從敞廳後門走進甬道,兩人争得面紅耳赤。
穎宇高聲地:"這是誰說的啊?誰說的?!"
白文氏:"有沒有這回事吧?"
"沒有!啊,我知道了,是你那寶貝兒子說的吧?"
"是他爸爸說的!有沒有?"
"沒有,甭詐我!"
"街面兒上沒有不知道的了,你自己到處放風兒,說找到了武貝勒的孩子!"
"街上的傳言你也當真?他們家的人死絕了才好呢,我還替他們找孩子?!吃飽了撐的,我沒那善心!"
"老三,我也不和你較真兒,我把話說到頭裡,冤仇宜解不宜結,你想坑别人,最後準把自己坑進去!"
"是他們先坑的我!"
"咱們這輩兒的已然如此,底下這一輩兒不能再受累,這話我跟關家大爺也說過,你掂量着辦!"
"怎麼了這是,好像我幹了什麼壞事兒了似的!"
"是人家的孩子給人家送回去!沒有這回事兒,算我白說!"
白文氏說完轉身走了,穎宇幹瞪眼站在那兒。
穎宇:"合着我怎麼都不對!"
白宅大門口。
大門口冷冷清清,隻有景琦一個人坐在門旁的小石獅子上。
他的手中拿着季宗布給他的匕首,百無聊賴地玩兒着。
白宅敞廳。
敞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