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出去等我!"
"我就這兒陪着你吧,明兒往後我可來不了了!"
"為什麼?"
"我在道台衙門混了個差使。
"
"嗬,真是大人了,當什麼官兒了?"
"我還當官兒?給人家跑腿兒!"
"那你往後……不來找我了?"
"你想讓我來麼?"
黃春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麼好,愣愣地望着景琦。
景琦調皮地看着她。
黃春眨眨眼,回過頭,裝作漫不經心地:"不想!聽說你們家正給你說親呢?"
"誰說的?"
"你三叔。
"
"是啊!可說了七八家兒,我一個也沒看上。
"
"是人家看不上你吧?"
"敢——!我要娶一個北京城最好看的!"
黃春突然回頭看着景琦。
景琦:"你不信?"
黃春忙又把頭扭回去冷冷地:"那你娶去吧,我要禱告了。
"
景琦全不在意地站起身:"那我走了。
"轉身大步走開。
黃春忙站起身:"哎……"景琦已走遠了。
黃春注視着景琦的背影,良久,才轉過身望着耶稣像,思緒紛雜……
道台衙門公事房。
書辦唐爺正在收拾桌上的東西。
屋裡五六個同事都同情地望着,景琦不禁問道:"唐爺,你說說究竟為了什麼?"
唐爺仍低頭收拾東西:"不說也罷!"
景琦:"你不能就這麼走,他要沒理,咱們一塊兒找他去!"
唐爺歎道:"你們知道咱們劉大人那位小舅子……算了,我認倒黴吧!"
景琦站起身走向唐爺:"說說!不就陳鵬那小子麼,怎麼了?"幾位同事也都圍了過來。
唐爺:"就是他!一個朋友托我找他辦事兒,給了一百兩銀子,他拿了銀子不辦事兒,我問了他兩回,他急了,說一百兩銀子就想辦事兒!我說你要不辦就把銀子還我,你猜他說什麼?"
景琦:"說什麼?"
唐爺:"他說我是屬狗的,光進不出!"
同事:"哎呀——這種事兒不是一回兩回了,你多餘較這勁兒!"
唐爺:"我不幹了,大不了我墊出一百兩銀子。
"
又一同事:"别介,這麼走也太窩囊了!"
景琦:"我去!給你把銀子要回來,要走也得堂堂正正……"
同事:"别說了,他來了!"幾個人忙回到自己座位,隻有景琦沒動。
陳鵬走到唐爺前:"你還磨蹭什麼?你不是要走麼,滾,快滾!"
唐爺不語夾起包就走。
景琦走了過來:"等等!我說小舅子!……"
陳鵬一愣:"嘿!這是怎麼說話呢?"
景琦走到陳鵬前:"喲?你不是道台劉大人的小舅子嗎?"
陳鵬:"這也是你能胡叫的麼?"
景琦挑釁地:"那我該怎麼叫?我就叫你光進不出吧!"
陳鵬:"你罵人?!"
景琦:"你自己說的!"
旁人見勢忙上來勸架,陳鵬氣得暴跳如雷:"小子!你也滾!剛來幾天啊,你就犯混,你們倆一塊兒滾!反了你們這幫下三濫!"
"好個下三濫,着家夥吧!"景琦突然揚腿,掄圓了用右腳面打了陳鵬一個嘴巴。
陳鵬一聲沒吭,砰然倒地,昏了過去。
幾個人忙過來扶。
同事大驚:"七爺!打懵啦!"
景琦也一愣:"壞了!這小子這麼不經打!"
白宅通藥場的月亮門。
胡總管攔住了正走出月亮門的白文氏:"七少爺出事兒了,打了道台大人的小舅子,給扣起來了。
"
白文氏十分平靜:"瞧你急得這樣兒,我聽着一點兒也不新鮮,早就料到的事兒,他不捅點兒婁子,那才叫怪事兒呢。
拿銀子去打點吧,先把人弄回來再說。
"
道台衙門口。
胡總管把景琦領了出來,幾位同事相跟送出。
唐爺:"為了我的事兒,您把差事丢了,太過意不去了。
"
景琦:"我正不想幹了呢!您解了氣沒有?"
唐爺:"解了,解了!"
"齊了,這差使丢得值!"景琦一笑。
季宗布家門口。
景琦走上台階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趕車的江四探出頭來:"喲,七少爺。
"又驚慌地探頭向街上來回看。
景琦:"怎麼了,我找季先生。
"
江四悄聲地:"季先生不在,您快走吧?"
景琦:"出什麼事兒了?"
江四:"你還不知道?季先生逃出去了。
"
景琦大驚:"他得罪誰了?"
江四:"滿世界抓亂黨您不知道?"
景琦:"季先生是亂黨?"
江四:"别問了,譚嗣同就要問斯了,您以後千萬别再上這兒來!"
景琦:"季先生要是回來,你告訴他,我在道台衙門的差使丢了,轉到都院當差了。
"
江四:"季先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呢!快走!快走!"說着砰的關上了門。
景琦站在門外茫然四顧。
都院大門過道。
景琦一身侍衛打扮,正和幾個兵勇聊天。
"聽說了麼?昨兒萊市口一下兒軌了六個。
"
"那算什麼,連皇上都囚起來了。
"
于頭捅了捅景琦,向待客廳裡努了努嘴。
景琦回頭,隻見廳裡四個外官在等待召見,一位方老爺正用大蒲扇呼啦呼啦扇着,還不住地擦汗。
于頭道:"瞧他那副德行,有這麼扇扇的麼?"
景琦笑了:"就透着他一人兒熱。
"
于頭:"怎麼一點兒規矩都沒有啊?"
景琦:"浙江來的候補道吧介于頭:"想求老爺弄個實缺。
"
"逗逗他!"景琦壞笑着起身,于頭跟他一起進了屋。
都院待客廳。
景琦一進來就道:"今兒個夠熱的。
"
"是,是!沒想到今年京城這麼熱。
""都熱邪乎了!"……幾個人忙應道。
景琦:"老爺那兒正忙着呐,待會兒才能見各位,天熱,都寬寬衣吧。
"
景琦又走到扇扇子的方大人前:"方大人,升升冠。
"
方不解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