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有了,看!連馬桶都有了,吃喝拉撒睡,萬事都齊備!誰也進不來,門一關,我把上邊兒一蓋……"景琦走到門口關上了門,窖裡頓時一片漆黑。
黃春大叫:"哎呀!黑的我什麼都看不見!"
景琦:"點燈啊!"
黃春劃火柴點上了油燈。
随即抽着鼻子:"這裡邊什麼味兒?"
景琦:"香味兒,這箱子裡全是寶貝,你老聞這味兒,不得百病!"
黃春:"你三叔兒呢?他還找我嗎?"
景琦笑了:"他呀,樂子大啦!前些日子,他弄了一大把鮮花兒給你們神父送去,走到小胡同裡碰上倆剛進城的俄國兵,他還沖人家笑,這倆俄國兵沒見過梳辮子男人,還當他是大姑娘呢,上去就扒他的褲子……"
"又胡說!"
"你瞧!蒙你我是狗!三叔兒吓得說不出話來,兩人把他褲子扒了一瞧,愣了,嗯?怎麼他也長了一個這個?"
黃春揮舞着兩手喊叫着:"越說越不像話!"
景琦:"你聽着,三叔兒可勁兒嚷我是男的,我是男的!倆俄國兵照他那玩藝兒亂踢了一陣,臨了還把他辮子給拉了。
"
黃春驚訝地:"真的假的?"
"不信明兒你瞧,他那辮子就這麼長了……"景琦比劃着,"跟豬尾巴似的!"
黃春忍不住大笑:"哈……淨瞎說,淨瞎說!"
"真的真的,三叔兒這幾天吓得老憋不住尿,一天尿七八回褲子。
"
"那外國人都不留辮子?"
"男的不留,女的我也沒見過……"突然外面槍響。
二人驚訝傾聽,景琦走到褡鍊前抽出了刀走到門前,悄悄地開了一條門縫兒,槍聲傳送來,景琦向外張望着。
黃春驚恐滿臉。
百草廳前堂。
坐着七八個日本兵喝着國公酒,滿地羊骨頭、雞骨頭。
櫃台前,後腦勺隻剩一截短短小辮的穎宇向趙五爺要酒:"再拿幾瓶兒來。
"
趙五爺:"這是藥酒。
"
"他們愛喝就叫他們喝!"
"這倆月都上千瓶兒了。
"
"有的是,怕什麼?别心疼酒。
我這是為了咱們老号,順着他們來,總比燒了咱這鋪子強吧?!"
趙五爺将四瓶酒放到櫃台上,日本兵田木走了過來,拍着穎宇的肩:"你!好朋友!"
穎宇:"好朋友,好朋友!"
"喝!"田木、穎宇各拿一瓶酒對着嘴喝了一大口。
"好酒!"田木拿了櫃上的四瓶酒走了。
穎宇:"趙五爺,問你個事兒,細料庫怎麼全空了,藥都哪兒去了?"
趙五爺:"我怎麼知道?"日本兵開始大聲唱歌。
"你是留守的,你當然知道!"
"我不知道,你問東家去!"
"廢話,東家在哪兒呢?我上西安問去?"
"鑰匙在你們手上,我管得着麼?"
"你跟我吊腰子!二奶奶趁亂,把這批藥獨吞了是不是?"
"這是你們家裡的事兒,别問我!"
景琦提着刀走進大門,反感地看了看正在唱歌的日本兵。
田木等也看了看景暗,沒有理睬繼續唱着。
景琦走到櫃台處被穎宇攔住:"老七,我問你,細料庫的藥都哪兒去了?"
趙五爺在穎字背後不住地搖手,景琦心領神會:"又不是我當家!"
"你老老實實把藥都交出來!"
"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用不着告訴你!這藥是公中的,你們二房休想獨吞!"
"三叔!"
"怎麼着?"
"聽說你差點叫洋人給日了?"
穎宇一愣:"嗯?啊……誤會誤會!你少打岔!"
景琦故意趴到穎宇耳邊,輕輕地:"三叔,你該日!"
穎宇大怒:"你個小兔崽子!"
田木聞吵聲停止了吼唱,起身走到景琦前。
景琦:"你罵誰?"
穎宇:"罵你!我抽你信不信?"
景琦:"你抽一個試試!"
田木用力一扳景琦:"你!幹什麼?"
景琦也不客氣地推了田木一把:"滾!"
田木突然拔出了軍刀,景府也抽出了刀。
穎宇:"别别,别動手!"
趙五爺在櫃台裡大叫:"景價!還不快跑!"
景琦舉刀相向,虎視眈眈;日本兵圍了上來,大喊大叫,田木突然揮刀砍來,景琦一刀将田木手中刀打掉。
日本兵歡呼。
穎宇吓得目瞪口呆。
趙五爺擔心而焦急地望着。
田木、景琦兇狠地對望着,須臾,田木忽然笑了,用手拍着景琦的肩,伸出大拇指:"好!你的,這個!好!"
"我不行,他……"景琦用手指穎宇,并豎起大拇指,"他的,這個!"
"老七,你幹什麼?"穎宇大驚。
景琦仍向田木比劃着伸出大拇指:"他——這個!"又伸出小拇指,"我——這個!"又抱着田木比劃打拳、摔跤:"他,這個!"
景琦對着穎字又伸出大拇指,田木大喜,沖着穎宇:"來,來!你來!"
穎宇大急:"别聽他胡說,我不行,我從小兒就不會打架。
"
田木不由分說,上前把穎宇拉到中間,穎宇用力掙紮:"不行,真不行!老七,你快說我不行!"
景琦:"三叔!别客氣,打他們丫挺的!"
田木突然當腦打了穎宇一拳。
穎宇險些摔倒:"幹什麼?别打别打!"
田木示意穎宇上來,穎宇一個勁兒後退,田木上前迅速出拳,三爺無奈,隻好連躲帶捷,拼命招架,終于被田木擊倒在地。
穎宇捂着胸口:"打着了我喽!"
田木高興地拉景琦坐下喝酒,每人拿了一瓶,對嘴喝了一口。
田木:"你,很厲害!"
穎宇仍坐在地上:"老七,你沒安好心,叫洋人打我,你忒損點兒了吧?!"
景琦回頭:"三叔——喲,三叔!尿褲子了吧?"
穎宇忙低頭,地上濕了一大片。
傳來滿屋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