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兒了?還不許關門上闆兒!"
"當什麼也别當亡國奴!讓人家騎脖梗子上拉屎,還得賠笑臉,長這麼大沒這麼窩囊過!"
"快了!和談一成,他們總該走了吧!"
"媽的!什麼時候咱們打到日本去,我非把他們弄個底地朝天!"
田木拿着照片走過來,一手摟住景琦肩膀,一手将照片舉到他面前:"你看!我的妻。
兒子,兩歲,田木青一。
"
照片上,是田木與抱着兒子的妻子的合影。
景琦把田木的手推了下去,說:"想家了?還不趕緊滾回去!"
田木:"滾回去?是!我想滾回去,我想家了。
白景琦,我們是好朋友。
"
景琦:"好朋友?為什麼要打仗?"
田木:"打仗不好!我讨厭打仗!我喝了你很多酒,你以後到日本來,我請你喝酒!"
"我一定去!"景琦伸手摟住了田木的肩,用京劇念白道:"田木!
你看那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幹幹淨淨!"
田木:"你說的是什麼?"
景琦:"戲詞兒,《挑滑車》!"一個日本兵邊跳着邊從櫃台上抄起一瓶酒,又跳着喝着走了。
景琦厭惡地看着,順手拿起墨汁兒倒在自己沒喝完的半瓶酒裡。
炭火爐進,穎宇和大眼賊還在小聲嘀咕什麼,臨走說道:"大眼兒賊,這事兒跟誰也别說,我先去看看,等着我!"說罷離去。
一小個子日本兵手舞足蹈地跳,走過景琦身邊,是價把裝墨汁兒的酒瓶子塞到他手中,他邊喝邊跳地走了。
幾個日本兵仍聲嘶力竭唱着,亂扭着,小個兒日本兵邊喝邊舞,弄了一嘴的黑墨汁兒。
幾個日本兵發現了,指着他的臉大聲驚呼。
小個兒日本兵莫名其妙,擦了一下嘴,弄得滿臉是黑,日本兵們大笑,田木也大笑。
景琦冷冷地看着,趙五爺緊張了。
小個兒日本兵将酒瓶狠狠摔到地上。
日本兵哄鬧……
景琦走出:"你看那面黑洞洞……"
白宅花園子。
遠處傳來槍聲。
景琦匆匆來到地窖口,見地窖門大開着,驚慌之極,大叫着"春兒——"沖過去。
地窖内空空無人,隻油燈點着。
景琦驚慌回身大叫着:"黃春兒——春兒——",奔到地窖外四尋,但見蒿草遍地,一片荒涼無人應。
景搞慌了,拔出了刀,剛要跑,忽然聽到黃春的笑聲。
景琦回頭一看,從蒿草晃動處,傳出笑聲,登時明白了,喊:"春兒!出來!"
黃春笑着扒開蒿草走出,十分開心。
景琦:"有這麼鬧着玩兒的麼?啊?!再這樣,我可真急了!"
黃春走到景琦前:"怕你悶得慌!"
景琦:"快進去!"
黃春:"憋死我了!"
景琦:"剛才你沒聽見槍響?!"果然又傳來槍聲,二人忙跑進了地窖。
外面槍聲更緊了。
景琦在門邊向外望着,黃春緊貼着他。
景琦低聲道:"裡邊兒去!"
黃春沒有動。
景琦剛要說話,聽見外面有動靜,不覺瞪大了眼睛注視着,隻見一人踉踉跄跄地跑來,一頭栽到了土坡下的溝裡……
景琦要沖出去,突然傳來馬蹄聲,黃春忙拉住他:"别出去!"
四五個德國兵騎馬從土坡上馳過。
景琦沖出地窖口,彎着腰警覺地四下張望。
黃春在門邊兒喊:"快回來!"
景琦發現溝裡一動不動地趴着一個人,使沿着溝底跑過去。
景琦将趴着的人翻了過來,一下大驚失色——是季宗布,滿身滿臉是血。
"季先生!……"景琦跪下抱起季宗布,忽見土坡上站着一個德國兵,景琦愣住了,愣愣看着德國兵走來。
匆忙走來的穎宇,也發現了德國兵,忙躲到山石後面偷偷地看。
德國兵走到景請前,彎下身看了看季宗布屍體,見人已死,又直起身,指着景琦用德國話說:"你跟我走!"
半跪着的景琦擡頭看着德國兵,慢慢放下了季宗布。
德國兵吼着:"快點!"
景琦突然起身,抽出季宗布送他的匕首,拼盡全力向德國兵胸口刺去。
德國兵猝不及防,直着身子倒下去。
穎宇藏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失聲叫道:"老七!"
景琦猛回頭驚愕地:"三叔!你來幹什麼?"
穎宇忙跑到季宗布屍體前,低頭看了看:"是季先生?"
是琦:"誰殺死的季先生?"
穎宇:"我怎麼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廣"瞞不了我,大眼兒賊全看見了!你怎麼敢殺洋人?"
"我就殺了,怎麼着?!"
"你瘋啦?!"遠處又傳來槍聲二人緊張回頭看。
"快把死屍拉那邊地窖裡!"景琦說着就抱起季宗布遺體。
穎宇驚恐地看着德國兵屍體:"你是不要命了?"
景琦:"快!要不然洋兵來了,我就說是你殺的!"
穎宇慌忙拉屍體:"别别!我拉還不成嗎?小祖宗,你可是要我的命喲!"正當他倆向地窖轉移屍體時,一群德國兵跑過土坡……
花園子地窖裡。
窖裡沒有點燈,黑洞洞的,穎宇扔下屍體:"媽耶,這麼黑?我怎麼不知道園子裡有這麼個地窖呀?"
黃春劃火柴點亮了油燈,穎宇眯着眼半天才适應了光線,他發現了站在景琦旁的黃春。
黃春驚恐地望看穎宇。
穎宇也萬分驚訝:"你?!……哈哈!我說什麼來着,老七,還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我藏的!你怎麼樣?"景琦護住躲到他身後的黃春。
穎宇走向前:"怎麼樣?為了這個臭丫頭,我差點兒沒叫王爺殺了,虧了洋人進城了,要不然我就沒命了!黃春!跟我走!"
景琦:"她哪兒也不去!"
穎宇:"聽你的還是聽我的?是我把她養大的,走!"說着上前拉黃春。
景琦上前擋住:"你把她養大的?你從她身上訛了多少錢?"
穎宇:"那是我的事兒!人是我的!走!"
景琦:"今兒我告訴你,黃春是我的人了?"黃春驚喜望着景琦。
穎宇愣愣地琢磨着這句話:"你的人?什麼意思?"
景琦:"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還用我說出來?"
穎宇明白了:"好啊!白景琦,學會偷女人啦!你就不怕你媽回來?"
景琦:"回來我就娶黃春!"黃春興奮激動地望着景琦。
"你敢!你想得美!今兒我非帶她走不可!"穎宇上前用力推開景琦拉黃春,景琦一把抓住穎宇的手腕反背一擰,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