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啊?"
白文氏:"你看你看,都想家了!三奶奶聽說了吧,三爺在北京挺好的。
"
白方氏:"知道了。
"
沈樹仁:"最為難的是,洋人開了一個名單兒,要嚴辦那些主戰的王公大臣,聽說詹府的王爺在名單兒之内。
"
穎軒:"那要怎麼處置?"
沈樹仁:"不殺一批,洋人是不肯幹休的。
"
穎軒:"這太過分了吧?"
沈樹仁:"人家占着北京城呢!打得過人家麼?一天不答應,老佛爺一天甭想回北京!"
穎軒:"那老佛爺到底是主戰的還是主和的?"
沈樹仁:"王八蛋才知道她主戰主和呢!"
穎軒:"那我可不知道啊!"衆人大笑。
白文氏:"景怡!初五戶縣有個大集,我帶你們去逛逛。
"
是泗等都嚷着:"我去!""我去!"
白文氏:"明兒就帶景怡、景泗、景陸去!"
玉婷:"我不幹,我也去!"
景怡:"叫玉婷去吧,我不去了,我看着奶奶!"
白文氏:"用不着,有你二叔看着就行了。
"
王婷:"我不幹。
"
白文氏:"你找打?!吃飯!"玉婷一摔筷子:"不吃!"
穎軒:"你就帶她去又怎麼了?"
白文氏:"車上坐不下,你少管!"
初五天剛亮,白文氏就帶上景怡、景泗、景陸,乘坐平闆馬車,奔赴戶縣了。
一路上,她心事重重,幾個年輕人卻大談西安的各種見聞,從名勝古迹,楊貴妃住在哪裡,到羊肉泡馍有多少種。
說得口幹舌燥時,已見到了戶縣大集就在不遠處。
戶縣集市。
各種攤販擠得滿滿的,吃的、使的、玩的,琳琅滿目。
白文氏帶着景怡等緩緩走來。
三個年輕人東張西望,不時停下來說話,白文氏走到了前面,不時回頭叫:"跟上,别走散了!"回過頭隻仔細尋找着。
兩旁的攤販吆喝着招徕顧客。
白文氏專瞅着看攤的,果然很快發現了穎園。
穎園擺了一個草藥攤兒,正蹲在那兒注視着白文氏走過來。
他身後不遠,小闆凳上坐着烏寶生。
白文氏點了點頭,穎園也點了點頭。
她緊走兩步到攤兒前:"來了!"穎園忙向後看,隻見三個青年人正在分剛買的一堆火星柿子。
"景怡!你們都過來!"白文氏喊着招手。
景怡等都快步來到攤兒前。
"景怡,看看這些藥材,你認識麼?"白文氏問。
景怡、景陸蹲下看藥,景泗站着吃柿子,又塞給景怡、景陸、白文氏一人一個。
白文氏:"給這位先生一個。
"景泗遞過柿子給穎園。
"多謝了少爺!"穎園有些顫抖地接過柿子,兩眼凝視着景泗。
景怡指着藥材:"當歸、白芍、黃芪、甘草、杭菊……"穎園傻看着。
由文氏:"老人家,家裡都有什麼人呐?"
穎園:"三兒一女。
"
"不小了吧?"
"老大二十五!"
"跟我們這大小子一邊兒大。
"白文氏說話時,景怡仍低頭研究着藥材。
景泗:"二嬸兒,我去那邊看看。
"
白文氏:"老四,等會兒一塊兒走。
"
景陸也站了起來:"我也去,在那邊兒等着還不行。
"景泗、景陸走了,隻景怡還在看藥材。
穎園:"少爺也懂醫術?"
景怡:"學了幾年,還差得遠呢!"
白文氏:"告訴您吧!他剛進了宮,老佛爺封了他四品項戴!"
景怡:"二嬸兒,您說這個幹什麼呀?"
穎園驚訝地:"恭喜少爺了!"
景怡:"有什麼可喜的,給老佛爺進的藥是我爸爸生前自制的。
我爸要活着,這四品頂戴應該是他老人家的。
"說罷,他起身追景泗去了。
穎園激動不已地望着,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白文氏忙低聲喝道:"别哭别哭!讓孩子們看見!"
穎園趕快低下頭:"二奶奶,我謝謝你,總算見着了,幾個孩子交給你了。
有個事兒個兒咱們得說定了,烏家的翠姑昨兒你也看見了,雖說是個鄉下丫頭,可模樣秉性都不錯,我跟烏家說定了,把翠姑許配給景怡。
什麼時候你回京,就把她帶上,海枯石爛不得翻悔!我就拜托你了。
"
白文氏頗為感動:"放心吧,這個媳婦我會另眼看待。
"
穎園接着道:"烏家有恩于我,我湧泉相報也報不了萬一,媽那兒,我也不能盡孝,有什麼事兒你多叫景怡擔待着……"
年畫攤前,三個年輕人等得不耐煩了。
景泗道:"二嬸兒跟那賣藥老頭兒說什麼呢?沒完沒了的?"
景怡:"好像認識他!"
景陸:"一個賣草藥的老頭兒,二嬸兒怎麼會認識!"
景泗大叫:"二嬸兒,快點兒!走了啊!"
穎園低聲:"行了,走吧!都看見了,死也閉眼了。
"
白文氏站起身:"多保重吧,大哥!"
穎園依依不舍地望着白文氏消失在人群中,他隻覺得一切越來越模糊了,刹那間老淚縱橫……
北京百草廳。
西安方面情況,景琦一無所知;留在京城,百草廳成了他三天兩頭必去的地方。
每次進門,他都要看看那高懸的"百草廳白家老号"
牌匾,眼前就會浮現當年與母親摘匾、挂匾的情景……
百草廳門口牆上寫着英文:此處有酒。
從裡面傳出日本兵唱歌和喊叫的聲音。
百草廳前堂。
六七個日本兵站成一圈兒,繞着圈兒地邊走邊跳,手裡拿着酒瓶子、秤杆、秤盤、籮筐敲擊着,有幾個已喝得醉醺醺。
靠牆支起了炭爐,上面架着鐵算子,穎宇邊和大眼賊、一個日本兵烤着羊肉,邊問:"你親眼看見的?"
大眼賊:"當然!我隻聽說是花園子。
"
穎宇:"這就不對了……"
田木一個人靠牆坐着,悶悶不樂地看着手中的一張照片。
櫃台邊,景琦和趙五爺趴在台上聊天。
景琦手中拿了一瓶酒不時喝兩口。
趙五爺愁眉苦臉:"喝了有上萬瓶酒了,東家回來我怎麼交代?"一邊說一邊拿起毛筆在賬本上記賬。
景琦:"這能賴您麼?!隻要守住了老鋪,您就是頭等大功。
"
趙五爺:"功不功的,反正我這兒都有賬。
你看見門口寫的英文了麼?"
景琦:"看見了!寫的什麼?"
趙五爺:"此處有酒!咱們這兒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