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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門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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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百草廳前堂。

     隻有景琦和田木兩個人,在炭火爐上烤着羊肉,喝着酒,兩人都喝醉了。

    景琦正教田木唱戲。

     景琦:"你看那面黑(音赫)洞洞……" 田木學着:"你看那面……赫洞洞,赫是什麼?" 景價:"赫?……赫就是黑,黑字在戲裡就得念赫。

    定是那賊(音則)巢穴……" 田水學着:"定是那則巢穴,……則是什麼?" 景琦:"則就是賊……戲裡要念則!待俺趕上前去!" 田木學着:"待俺趕上前去!" 景琦舌頭都大了:"殺他個……幹幹……淨淨!" 田木:"殺他個……幹幹淨淨!" 景琦:"嗯……不……錯!你會唱戲了,趕明兒……堂會上,你串一出《挑滑車》。

    " 田水迷迷糊糊地:"我……來不了,我要走了。

    " 景琦:"噢——不錯!和談……成功了,你們要滾蛋了是不是?" 田木:"我叫他們……開除軍籍了。

    " 景琦:"你?……開除了?為什麼?" "因為……我……讨厭打仗!他們打我……你看!"田木扒開前胸衣襟,一片片青紫的傷痕。

    景價恍惚地看着,拿酒瓶子往田木胸上倒酒,田木疼得大叫。

     景琦:"這是藥酒,一會兒就……不疼了。

    來!喝酒!咱們兩國永遠……不要再打仗!" 田木:"咱們是……好朋友,我的父親是醫生……我要我兒子也學醫,學中國的醫……長大了……來找你!" 景琦:"我要把百草廳開到你們日本去!" "來……找我吧!嗯!拿着這把刀……來找我。

    "田木把軍刀遞給景琦。

    "送你……沒用了,我不是……軍人了!" "那咱倆換!"景琦把自己的刀遞給田水:"給你……不許再打仗了!"景琦拔出軍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亂砍亂揮。

    田木也站起來拔刀亂晃。

    兩人亂七八糟地擺着各種姿勢。

     景琦大叫:"你看那面黑洞洞,定是……" 田木合在一起:"……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幹幹淨淨!" 西安詹家臨時住所客廳。

     詹瑜正和關少沂争論。

    詹瑜顯得有些激動:"那咱們在北京訂的親事還算不算數?!" 關少沂:"我并沒說不算數。

    再拖一拖嘛!我大老遠的從山西跑過來不就為了跟你商量這個事兒嗎?" 詹瑜:"關兄,眼下我們詹家确實是走着背字兒,可日子還長着呢,以後……" 關少沂:"不要說這種話,我不是勢利小人……" 詹瑜的兒子奎禧拿着一摞文稿走了進來:"爸爸,我拿來了。

    " 詹瑜:"見過你的……伯父!" 奎神速"伯父!" "你去吧!"奎禧退出,詹瑜将文稿交給關少沂。

     關少沂接過文稿随便翻了翻:"字寫得不錯!" 詹瑜:"這是奎禧作的文章。

    譚大人手把手教的,這孩于還是挺上進的。

    " 關少沂:"我也覺得這孩子跟香伶是很般配的,我是說如今世道這麼亂,我們兩家又都逃難在外,現在辦婚事無論如何不妥當!" "婚事可以從簡,這也是我爸爸的意思!" "這樣好不好?等亂過這一陣子,回到北京再說!" "你看這戰亂還有個頭兒嗎?這不遙遙無期了嗎?" "北京不正在和談嗎!老佛爺不比咱們急?她不能老呆在西安,和談一成,回北京就有望了。

    " 詹瑜審視地望着關少沂:"關兄,你一定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吧?" 關少沂歎了口氣。

    沒有回答。

     詹瑜:"我也不用瞞着,風聲對我們家不利,我父親是主戰派,難免要受李連,你這次來不光是要拖一拖,怕是要毀約賴婚吧!" 關少沂:"我也不用瞞着啦,我确實聽到風聲,我很擔心,瑜兄,我……很為難……" 詹瑜:"關兄,你們是書香門第,不能以貧富成敗論榮辱吧?!" 關少沂:"好吧!話說到這份兒,我沒什麼說的了,可婚事一定要等回到北京再辦,香伶已經二十歲了,再也拖不起了。

    " 詹瑜:"君子一言,就這麼定了!婚約是無論如何不能毀的!" 西安沈家跨院。

     站了一院子人,穎軒、白方氏、景怡、景泗、景武、景陸、玉婷圍着胡總管和白文氏。

     胡總管:"和談已經成了,老佛爺和皇上就要起駕回銮了,逃難來的人已經有的先走了。

    " 孩子們大叫:"二嬸兒!咱們也趕緊走吧!""可盼到這一天了!" 胡總管:"别急别急!洋人還沒撤完呐!京城裡還不清靜,聽說義和團的餘黨還時不時地鬧騰!" 白文氏:"這麼多日子都過了,這幾天就等不了了,先準備起來吧!" 胡總管:"這樣吧,我先走,回去打個前站。

    " 白文氏:"那敢情好,先回去安頓安頓,也就十天、八天我們也回去了。

    " 人們亂哄哄地議論紛紛,胡總管将白文氏拉到了一邊:"老太太恐怕不宜上路吧?" 白文氏:"老太太是無論如何不能走的,叮是……" 胡總管:"她身子這麼弱,再加上一路的風霜、颠簸,到不了京城……二奶奶,别怪我說話不吉利!" 白文氏:"我早想過了,不走吧,一家老小不能都窩在這兒;留下個人照顧吧,這麼多人沒一個能讓人放心的。

    " 胡總管:"跟沈家商量商量,能不能……" 白文氏:"怎麼好再麻煩人家!跟沈爺讨個主意吧!" 沈家外院客廳。

     沈樹仁:"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二奶奶别見怪,我剛剛号了老太太的脈,少則三五天,多則七八日,請二奶奶趕快準備後事吧!" 白文氏:"唉!老太太還一直說死也要死在北京城呢!" 沈樹仁:"在此地棺殓,回北京再發喪吧!" 白文氏:"隻能夠這樣了。

    我想回北京以後立即派個人來西安,開一個百草廳的分号,就請沈爺主理,東家就是您跟大爺!" 沈樹仁:"這可不敢當!" "您不用推辭,隻要大爺不受苦,我就感激不盡了。

    " "要是這麼說,那……我隻有愧領了。

    " "沈爺,我還想冒個風險,老爺子去世,大爺就沒見着……我想把大爺接來,叫他們母子見上一面。

    " "這有何不可,依我之見,這事兒就說開了算了,大爺沒死,大大方方的回來。

    " "那可不行,萬一傳到宮裡……" "哎呀,白家老号又興旺了,景怡還封了四品頂戴,趁着老佛爺高興……" "萬萬不行,沈爺,這事兒我在心裡過了十幾個過兒了,宮裡的事,曆來反複無常,什麼時候老佛爺一不高興,株連九族,一個甭想活!" 沈樹仁點了點頭:"也有道理,那我就去接大爺。

    " 白文氏:"打扮打扮别叫人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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