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催穎園:"大哥,你該走了。
"
穎園哪肯離去,傷心地望着白周氏。
白文氏:"也就這樣了,她老人家好幾天不能說話了。
"
穎園顫聲叫着:"媽——"
白文氏:"看兩眼就行了,她心裡明白,知道你回來了。
"
穎園終于哭出了聲:"媽——"
白文氏慌了,忙過去拉穎園:"你不能哭,叫人聽見!工夫大了不行,該走了;。
"
穎園掙紮着不走,白文氏不由分說,将他拉起向門外走去。
一出屋門,白文氏便對沈樹仁道:"趕緊送他走!"沈樹仁架起穎園向外走去。
二人剛到外院垂花門,突然從跨院傳出白文氏的哭叫聲:"老太太——媽——"
穎園猛地停住了,掙紮着要往回跑,被沈樹仁死死抱住。
跨院裡的白方氏、景怡。
景泗、景雙、景武、玉婷等從各屋中跑出沖進了北屋。
誰也沒有注意到外院裡的穎園和沈樹仁。
随着傳來人們的哭叫聲:"媽——""奶奶——""老太太——",穎園再也抑制不住,猛地甩開了沈樹仁的手,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叩頭不起。
沈樹仁隻能傷心地望着。
穎軒和景陸從大門外走來,看見一個人跪在地上,驚訝地望着。
跨院傳來哭叫聲,穎軒忙向裡跑。
沈樹仁拼力将穎園拉起架出了門,景陸詫異地望着他們背影,不禁道:"哎?這不是集上賣草藥的老頭兒嗎?"沈樹仁和穎園已出了大門。
背後傳來一片哭聲。
北京。
百草廳前堂。
趙五爺陪着胡總管查看前堂,夥計們正在打掃收拾。
胡總管:"行!鋪子總算保住了,我從東邊過來,一路都燒光了。
"
趙五爺:"你看這酒瓶子,虎骨、茵陳、國公藥酒,就這幾個月喝了兩萬多瓶兒,我那兒都記着賬呢,真心疼啊!"
"有什麼法子?人家拿着槍呢!"
"怎麼向東家交代,等東家回來我幹脆辭了。
"
"二奶奶不是那種人,絕不會埋怨您。
"
"就算東家不埋怨,可咱這臉往哪兒擱!"
"您瞧着吧,二奶奶一直說,這兵荒馬亂的,把您一個人留在京城,實在過意不去,不但不會埋怨,還得重重的有賞!"
兩人感慨地聊着來到藥場。
趙五爺:"最可憐的是姑奶奶,叫他媽一幫洋人糟蹋了,人整個癡呆了,還在我那兒住着呐。
"
胡總管:"二奶奶聽說這事兒,氣得一天沒吃飯,說回來再跟關家算賬!"
趙五爺:"這幾天夥計們才回來,總算開了工了,得趕快上細料,全運到我青龍橋兒老家去了……"趙五爺又壓低了聲音說:"三爺一直在找呐!"
胡總管:"正經的,三爺怎麼樣了?"
"洋人一來,他着實的風光了一陣,可前些日子洋兵一退,義和團的餘黨又殺回來,把三爺的一所外宅搶了個精光!"
"什麼外宅?"
"你還不知道吧?三爺早在外邊弄了一個外家,娶了個姨太太,一直瞞着三奶奶!"
說話間,不知不覺進了月亮門,趙五爺道:"您再看看這院裡吧,先叫洋人搶了一道,剩下的三爺全拉外宅去了,這下倒好,全便宜了義和團了。
"
胡總管:"三爺呢?"
趙五爺:"在家吧!又窮得跟叫花子似的了,飯都快吃不上了。
"
從敞廳後門走出,踏上甬道,胡總管道:"我看看三爺去!"
"那我不進去了,為了細料庫的事兒,一直跟我翻着呢!"趙五爺轉身要走。
"景琦呢?"胡總管突然問。
趙五爺忽然愣住了:"他?……大概在我家裡吧!"
胡總管:"上您那兒幹什麼?"
趙五爺不知怎麼說好:"他不是……說來話長,有工夫再細說,我得到櫃上去看看!"趙五爺忙走了。
胡總管疑惑地望着他的背影。
白毛三房院。
院門開着,胡總管進門叫了聲"三爺",沒人應聲。
胡總管徑直上了台階,推開北屋門。
裡屋裡,穎宇一人躺在炕上,跷着腿發愣。
聽見外屋有人喊三爺,才應了聲:"誰呀?聽着這麼耳熟?"
胡總管一撩門簾走了進來:"三爺,是我!"
穎宇忙坐起:"喲,胡爺回來了,快坐,都回來了嗎?"
胡總管坐到椅子上:"都在後邊兒呐,我先回來打前站。
您氣色不太好。
"
穎宇來了氣:"好得了嗎我?!累的!氣的!吓的!沒有我,洋人早一把火把老鋪燒了,全靠我支應!洋人整天要吃要喝,我不知道往裡墊了多少錢!"
胡總管故意的:"聽說您那外宅叫人搶了?"
穎宇一愣,忙掩飾:"啊……啊!那幫土匪!那騷貨也跑了,就剩下我一個人兒……"他坐到胡總管身旁:"胡爺,你不能不管我,趙五爺自己舍不得墊錢,把櫃上的酒全給洋兵喝光了,我想把細料庫轉到個保險的地方,景琦那小兔惠子還打我,要拿刀砍我,我這都為了誰我?!"
胡總管:"大難都過來了,相互間就别埋怨了!"
穎宇:"那不成,得說明白喽!景琦那小子還不光犯混,居然交了個日本兵朋友,還學會了玩兒女人,把黃春給霸占了!"
胡總管莫名其妙:"黃春?"
穎宇:"詹王府大格格的女兒!"
胡總管:"不是武貝勒的私孩子嗎?"
穎宇:"就是啊,把黃春弄到花園子地窖裡半年多!"
胡總管似信非信:"真的?"
穎宇站起身拉胡總管:"走走走!咱們這就找他去對質。
"胡總管感到事情嚴重了,坐着沒有動。
穎宇:"惹翻兒了我,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你得替我說話!"
胡總管:"你打算怎麼着?"
穎宇:"重分一回家!叫二奶奶把我留守京城的損失全都賠給我!"
胡總管:"我一定跟二奶奶說。
可您要想叫我替您說話,您得應我一件事!"
穎字:"你說!"
胡總管:"景琦的事兒要是真的,您萬萬不可告訴二奶奶,她夠煩心的了。
"
穎宇:"行!那你可得替我說話!"
趙五爺家西屋。
景琦和黃春正在吃飯。
"吃呀!今兒立春,你的生日,特意給你做的卷春餅。
"景琦往春餅裡卷着菜說。
"吃不下,你倒是說呀,怎麼辦呐?"黃春看着他發愁地說。
景琦狼吞虎咽吃起來:"什麼事兒我都有主意,還告訴你說,一見了我媽我是半點兒主意都沒有!"
黃春:"胡總管怎麼說的?"
"我哪兒敢見他!這不一直躲着他嗎?得等我想好了。
"
"那你不管我了?"
"誰說不管你,你可不知道,我媽可厲害了。
"景琦卷好一卷餅遞給黃春。
"我可不敢見你媽,她準恨死我了,準說我勾引你!"
"你沒勾引我?"
黃春瞪起眼睛:&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