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兒呢!"
白文氏回過頭問穎軒:"拿着彙票了?"
"拿着了。
"穎軒拿着筆停住了,長歎一聲:"嗨——"
白文氏:"我知道你又要說叫景琦回來。
"
"該叫他回來了吧,你也心疼心疼我,我老了,想兒子!"
"好像就你一個人兒想!"
"再說這裡裡外外,你也得有個幫手啊。
"
玉婷:"媽,我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白文氏:"去去,出去玩兒去!"
玉婷:"我還沒燒完呢!媽,我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哎呀,别煩我,去,出去玩兒,我跟你爸有話說。
"
"又瞞着我!"
聽話,晚上我帶你去聽戲!
"真的?"
"真的!"
"那我走了。
"玉婷跑出花房。
白文氏:"你瞧這孩子,聽戲聽人了迷。
我跟你說個事兒,愁死我了,這麼多日子也沒個人商量。
"
穎軒仍在作畫:"什麼事兒?"
白文氏:"還不是姓韓的那個小子!"
穎軒不以為然地:"我就不明白,轟出去得了,他算是你娘家的哪一門兒親戚?我壓根兒沒聽你說過。
"
白文氏:"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事兒,大爺沒死!"
穎軒奇怪地:"哪個大爺?"
白文氏:"你大哥!"
穎軒猛擡起頭,驚訝萬狀地望着白文氏:"怎麼回事兒?"
白文氏:"你記得在西安老太太去世那天,你在大門口看見一個人面熟,那就是大爺呀!"
穎軒大驚:"啊?!怎麼跟我都沒說過?"
"擔驚受怕的,我一個人兒知道就行了,這個姓韓的小子,不知道在哪兒摸了底,說他是替大爺死的那個人的兒子,其實韓家根本就沒有後!"
"明白了,怨不這小子這麼橫!可這事兒……"
"我找了不知多少回,原來救大爺的朱順和嚴爺,一個下落不明,一個死了,成了無頭公案了。
"
"還有誰知道這事兒?"
"沒有,詹瑜和武貝勒起過疑心,可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
"那就把他轟出去!"
"那不就把事兒捅破了麼?我簡直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
"你跟我商量……"
"這事兒我還能跟誰去說,你說怎麼辦呐?"
"這你可是問着了人了,我有什麼主意……"
正說着,丫頭銀花氣喘籲籲地跑進來:"二奶奶,韓大爺又在那兒纏住大小姐胡鬧呢!"
白文氏顧不及說話,忙不疊地跑了出去。
穎軒氣得兩手發抖,把毛筆一扔,東拿西找,終于抄起了一把花鏟子,跌跌撞撞向花房外跑去。
二房院北屋。
韓榮發一隻手死死抱住玉婷,一隻手在玉婷身上胡摸亂摸,伸着腦袋親玉婷,玉婷吓得已經叫不出聲,排命掙紮着。
韓榮發:"媳婦兒,媳婦兒!你是我媳婦兒,害什麼臊呀!……好媳婦兒……别躲别躲……怕什麼呀……"
黃春沖進來,後面跟着抱着兩歲敬業的丫頭佩蘭:"撒手!成什麼樣子啊!你連小孩子都欺負!"黃春拼命拉扯韓榮發,韓榮發根本不理睬,仍抱着玉婷亂摸。
"别怕,别怕!過些日子我就娶你!"韓榮發依舊胡為。
黃春拉不開,順手抄起炕上的管帚疙瘩,狠狠地砸了下去。
韓榮發一下子松了手,捂住腦袋,大叫:"你敢打我!?"
玉好叫着跑出了屋。
玉婷跑出二房院門,撲向正跑來的白文氏,白文氏忙摟住她。
穎軒拿着花鏟子跑來,直奔二房院……
二房院裡屋,黃春正訓斥韓榮發:"瞧二奶奶的面子上,大夥兒都不計較你,你也該知道尊重自己!"
韓榮發一臉的無賴相:"我怎麼了?我要娶她!她是我媳婦……"
"滿嘴噴糞!誰是你媳婦兒?她還是小孩子!"
"大爺就看上她了,怎麼着?……"
穎軒舉着花鏟子沖進來,直奔韓榮發吼道:"我宰了你個活畜牲!"黃春也舉起管帚狠抽韓榮發。
"幹什麼?倆打一個兒!來人呐,救命啊!"韓榮發叫着奪路而逃。
穎軒和黃春到院裡時,韓榮發仍在邊跑邊嚎:"我非娶玉婷不可!
要不然我就叫你們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韓榮發竄向院門外,在後面追趕的穎軒冷不防在門坎兒上絆了一下,沖下台階又蹬了空,一下子撲倒在地上。
跟着追上來的白文氏、黃春、胡總管、秉寬和穎宇,趕忙圍上來,隻見穎軒牙關緊閉,已無知覺。
"快擡進去!二哥!二哥!"穎宇叫着,秉寬、胡總管趕忙将穎軒指進屋。
此時,誰也顧不上去和姓韓的算賬了。
二房院裡屋。
穎軒躺在炕上,隻有張嘴喘氣的份兒。
穎宇道:"何苦!您連個螞蟻都踩不死,還宰人呐!"
白文氏端了一碗水過來,穎軒無力地将水碗推開:"叫……
叫……叫……"
白文氏:"叫什麼?"
"叫……叫……"穎軒越急越說不出話。
穎宇:"叫誰呀?二哥!"
穎軒急得瞪大了眼:"叫……叫……"
白文氏忙回頭對秉寬:"快收拾收拾東西去濟南,叫景琦快回來!"
穎軒突然送了一口氣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