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寬:"二奶奶能容得下他,我看這裡邊兒的事兒就不是簡簡單單的了。
"
景琦:"嗯,我媽向來眼裡不揉沙子,等我回去再說。
我爸爸不礙的吧?"
秉寬:"我看是不行了,下半身兒不能動了,連人都不認得了,您還是早上路的好,越早越好,再晚恐怕……"秉寬感到不好再往下說。
玉芬:"有這麼厲害?"
秉寬:"我可不是有意咒老爺子!"
景琦:"這我知道!姐,那我今兒就動身!"
玉芬:"别耽擱,快點走!我可是回不去!"
景琦:"我這次走,不能帶九紅……"
玉芬:"甭說了,我全明白,你不把家裡鋪墊好了,哪能讓她去!"
景琦:"那我可就……"
玉芬:"不用你囑咐,我會照應她,還不放心?"
景琦:"放心!姐從小兒就疼我。
"
玉芬:"甭說好聽的,知道嗎?她有了!"
景琦一驚:"她有了?我怎一點兒不知道?"
秉寬:"恭喜七爺了。
"
玉芬:"你們這些男人啊,還說你在女人身上心細,我看也是味兒事兒!"
景琦:"她不說,我怎麼知道?"
玉芬:"不說就不知道?還男人呢!快回去收拾收拾,跟九紅親熱親熱,明兒上路吧。
"
景琦家裡屋。
夜。
楊九紅在幫着景琦收拾東西。
景琦問起她懷了孩子的事兒:"你怎麼沒跟我說?"
楊九紅說:"我怕萬一要不是呢?"
"幾個月了?"
"我有倆月身上沒來了!"
"嗨,你看!趕到這時候把你一人兒扔到這兒……"
"别說這個!"
"你知道我不是不願把你帶……"
"告訴你别說這個!"
"我們家的事兒你也……"
"還說還說!我就住在這小屋裡等你回來,反正我是你的人了,甭管走到哪兒,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我就挺知足!"
"我就這麼香饽饽兒?"
"哎,你自己不覺得?"
"不覺得!人家都說我壞透了,是個活土匪!"
"你要不是活土匪,壞透了,我就不喜歡你!"
景琦一下子把九紅樓在懷裡親着:"給我生個丫頭!"
"幹嗎要生丫頭?"
"跟你長得一樣,你看我怎麼把她調理成一朵花兒!"景琦把九紅輕輕放躺在炕上。
"那我就給你生個丫頭!"景琦躺在炕上緊緊抱住九紅。
白宅。
景琦和秉寬在第二天黎明時分,就趕着馬車上路了,兩人倒替着歇息,緊趕慢趕,急如星火地從濟南府趕到了北京城。
當馬車停在大門口時,兩人都傻了眼,隻見門邊挂着"挑錢紙",大門上仍挂着白。
胡總管和仆人們迎了出來。
景琦慌忙走上台階,胡總管上前扶住景琦:"秉寬前腳兒走,老爺就歸天了,已經發過喪了。
"
仆人向裡邊跑邊叫:"七少爺回來了!七少爺回來了!"
景琦進大門,繞過影壁,進敞廳,過活屏……腦子裡麻木成一片空白,隻知道在深一腳淺一腳中走向上房院。
一路上有仆人們在喊着:"七少爺回來了!""七少爺回來了!"……
景琦走進上房院,進了北屋,愣愣地站住了。
他覺得站在屋中的母親的面目似乎模糊不清,她身後條案上供着父親大人的靈位牌。
景琦沉痛地望着:"媽!"
白文氏抑制着激動與淚水:"拜過你爸爸!"
景琦走到案前,悲傷地望着,胡總管上前忙給他戴上了孝。
穎軒的靈位牌前,擺着幾塊硯台和他生前用的煙袋。
"你爸爸陪葬的隻有你給他買的那塊硯台。
"白文氏悲痛地說道。
景琦跪地:"爸!兒子回來晚了,不孝的兒子回來晚了——"他連連叩頭。
這時院裡已站滿了人,白方氏、玉婷、胡總管、景怡、景陸、景泗、景雙、翠姑及景陸、景泗、景雙的妻子。
黃春帶着孩子敬業遠遠地站着。
景琦站起身:"爸,兒子給您點袋煙吧!"他拿起煙袋裝好煙,在蠟燭上吸着放在案子上,又轉身對母親:"媽,您坐,兒子給您磕頭。
"
白文氏坐在椅子上。
景琦虔誠地給她叩頭。
白文氏終于忍不住擦着眼淚。
這時,穎宇從人群中擠進來:"老七!老七!老七回來啦!"景武跟在他後面。
景琦站起身回頭,穎宇迎上來:"快叫我好好瞧瞧你!"
"三叔!"景琦屈膝要跪下磕頭,被穎宇一把抱住:"紮到就行了,行了行了!"
"五哥!"景琦見到一旁的景武,忙招呼。
景武:"七弟!"
穎宇:"剛從法國留學回來,你們都出息了!"
人們都從院裡擁進了屋,紛亂地叫着:"七哥""七弟"……
韓榮發也擠上前來叫着:"七弟!"
景琦一眼便認了出來:"你就是韓榮發吧?"
韓榮發:"是是!早盼着七弟回來了!"
景琦毫不客氣:"别叫我七弟,哪跟哪兒就七弟,叫我景琦!"韓榮發愣住,張口結舌。
穎宇趕緊打馬虎眼:"老七回來了,今兒我請客,我掏銀子,咱們便宜坊叫一桌。
老七,你聽聽老五留洋的事兒……"
白方氏在人群外嚷着:"行啦!别白話了,先叫人家娘兒倆聊聊!"
穎字大叫:"對對!都走都走!别這兒堆着!有話一會兒再說,都走!"
人們陸續擁出北屋,出院後,始終站在院裡的黃春才拉着敬業走出上房院。
白宅上房院北屋裡屋。
白文氏坐在椅子上,景琦站在一旁。
景琦:"媽這幾年可好?"
白文氏歎道:"不行了,老了,精氣神兒頂不住了。
"
景琦:"我看媽的氣色挺好!"
白文氏直視景琦:"聽說你在濟南娶了一位姨奶奶?"
"是,我沒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