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琦馬上跟着進了門。
玉婷坐在椅子上,低頭玩兒着手裡的花繃子。
景琦慢慢走到她身邊:"你們,幹什麼了?"
玉婷:"沒幹什麼!"
"他,怎麼跑了?"
"吓的!"
"你吓唬他幹什麼?"
玉婷站起身:"哎呀,我都快三十的人了,用不着你管,聽戲去!"
玉婷将花繃子往椅子上一扔,轉身就往門外走,被景琦一把拉住:"等等!"玉婷站住了,兩眼望着别處。
景琦:"我早看出來了!"
玉婷回頭看着景琦:"看出來你還問!"
景琦:"你喜歡萬筱菊這也無所謂,這不能當真,聽聽戲,扔點兒金子、銀子就行了,你還想怎麼着?!"
玉婷毫不含糊地:"我想嫁給他!"
景琦厲聲地:"胡鬧!人家有妻有妾,有兒有女,你算怎麼回事兒?"
"給他當丫頭我都認了!"
"他是戲子!"
"戲子怎麼啦?!"
"你想想媽能答應這門親事嗎?"
"那你怎麼娶了個窯姐兒?!"
景琦一下子愣位沒了詞兒。
玉婷寸步不讓:"怎麼?沒詞兒了吧!我就佩服楊九紅,男人都比不上她!"
景琦急了:"你到底想幹什麼嗎?!"
玉婷:"我也學楊九紅,趕明兒我夾個涼席去萬筱菊家門口坐他三天三夜。
"
景琦充滿惶惑地望着玉婷。
玉婷望着景琦:"不信?我什麼都做得出來!你喜歡楊九紅嗎?
可你當着媽的面兒永遠不敢說你喜歡她。
我就不,不信走着瞧!"
景琦難過地:"九紅已經後悔了,你别毀了自己!"
"我願意,我還告訴你,我快三十了沒出閣,等的就是他!"玉婷拿起花繃子又坐回椅子上開始繡花兒。
花繃子上是一朵末繡完的盛開的菊花。
藥行會館大院堂會。
台上正唱《請醫》。
老黃:"您說的這個藥可沒地方買去!"
劉高手:"怎麼沒地兒買去?去京城的百草廳白家老号啊!"
全場大笑,高聲叫好!
白文氏大笑:"賞!"她站起向槐花耳語幾句,槐花忙到黃春跟前:"二老太太要小解。
"
"走吧,上房西裡間準備着恭桶呢!"黃春起身帶路,槐花扶着白文氏離去。
白文氏起身,佳莉也跟在後邊喊:"奶奶,我也去!"
新宅上房院北屋。
工人正在接裝電話,九紅抱着波斯貓看着,問:"……那能往山東打嗎?"
工人還沒回答,忽聽門外紅花喊聲:"姨奶奶!楊九紅忙回頭。
紅花慌慌張張跑進門:"姨奶奶,回去吧!二老太太來了。
"
九紅一驚,忙起身向門外跑。
這時白文氏等已拐過東廊子向上房走來。
跟在紅花後邊的九紅匆匆走出上房向西廊子快步走去。
白文氏走着,忽然回頭叫:"佳莉,快走啊,蘑菇什麼呢?"正匆忙走着的九紅,一聽到喊"佳莉",蓦然站住回頭。
佳莉趕上前扶着白文氏走,擡頭也見到了九紅。
九紅直直地望着佳莉,看呆了。
白文氏和佳莉都看到了九紅,也奇怪地望着。
相視須臾,白文氏管自前行。
九紅忘記了一切,呆呆地望着佳莉。
白文氏奇怪地問黃春:"這是哪屋的女人?"
九紅突然驚醒,回頭向西廂房跑。
白文氏一見來了氣,大喝一聲:"站住!這麼不懂規矩!"
九紅站住了,慢慢回過身,白文氏等走了過來,站到九紅前訓斥道:"跑什麼,你是哪屋的?"
黃春忙湊近低聲地:"這就是姨奶奶。
"
白文氏也一愣,仔細打量着楊九紅,佳莉也驚訝地望着。
楊九紅頗緊張地低着頭站着,一動不敢動。
這時,恰巧景琦和玉停已走出東廂房門外,遠遠地緊張望着。
白文氏陰沉着臉:"擡起頭兒來我看看!"楊九紅揚起臉,眼睛仍望着地下,"真是個美人兒呀!你是哪路的姨奶奶,我怎麼不知道?"
楊九紅低聲而堅定地:"我是佳莉的娘!"
白文氏冷笑一聲,這時,胡總管、景琦都走上前來,緊張地看着,誰也沒敢開口。
隻見白文氏扭臉兒問:"是嗎?!佳莉!她是你娘嗎?"
佳莉狠狠地竟像遇見仇人般:"不是!我沒有娘!"
九紅猛地擡起眼睛,驚恐而又惶惑地望着佳莉。
佳莉兩眼死盯着楊九紅,目光中充滿了仇視。
所有的人都緊張地沉默着,靜得可怕。
白文氏:"你聽見了嗎!啊?!來人!"胡總管、景暗都忙擠上前來。
三老太爺穎宇聞訊在王總管引領下也急急忙忙從東廊子上跑過來。
白文氏生氣地:"給我打這個不要臉的踐貨!"
九紅委屈而又求助地望着眼前的人們,景琦不敢正視九紅的目光,低下頭。
白文氏回過頭:"聽見沒有?!景琦!"
景琦一驚,可憐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母親。
白文氏目光嚴厲地逼視着:"嗯?!"景琦舉步維艱地走到九紅面前,痛苦地在九紅對面站定。
沒有一個人敢動敢勸,所有的人都神情緊張地望着。
九紅目光兇狠犀利地逼視着景琦;景琦木然地望着九紅,茫然而不知所措。
他擡不起手來。
白文氏剛要發作,隻見穎宇急急忙忙地擠上前來一把拉住她:"二嫂!二嫂!——幹什麼這是!大喜的日子,高高興興的,走!聽戲去!"
"你是沒看見!不成規矩了!……"白文氏忽然發現穎宇穿着戲裝的水衣,臉上化着妝,不禁撲哧一下樂了,"你怎麼這副德行就跑來了?"大家都笑了,氣氛一下子緩和了。
穎宇道:"下邊兒該我唱《戰太平》了,我一瞧二嫂不在,我唱給誰呀?我說我非把你拉回來不可,你這不是攪我的戲嗎,快走!"
穎宇不由分說,拉着白文氏就走,黃春、王喜光、胡總管也忙跟着起哄,推白文氏"起駕",白文氏笑着甩開穎宇的手:"你拉我上哪兒呀!我要解溲!"
穎宇也笑了:"哎喲!這可是大事兒,别耽誤喽,别回頭二嫂尿褲子!"
大夥兒又全都笑了,白文氏笑着捶打着額宇的肩:"老三,你又拿我窮開心是不是?你個老不正經的!"
穎宇大叫:"還不快扶老太太進去,真等着尿褲子呐!我扮戲去了啊!"
衆人亂哄哄地忙将白文氏攙進了上房,廊子上隻剩下了景琦和九紅,二人僵巴巴地立在那兒。
九紅悲憤地望着景琦,景琦憐傷又無可奈何地望着九紅。
突然間,九紅捂住臉痛哭着跑回西廂房。
景琦兀自呆呆地立着……
新宅上房院西廂房。
九紅趴在床上痛哭。
紅花拿着一塊濕手巾無奈地望着,勸慰道:"别哭了,姨奶奶,給您擦把臉。
"
九紅突然坐起東翻西找,拉開小櫃子的抽屜,迅速拿出一把剪刀,擡手就要刺自己。
紅花大驚,扔了手巾,忙上前搶奪,兩人扭在一起,紅花終于奪過了剪刀,驚恐地向後退。
紅花大口喘着氣:"這可不行,姨奶奶,可不能這樣!……"
九紅又趴到床上痛哭。
紅花害怕了,忙拿着剪刀向外跑去。
藥行會館大院堂會。
台上。
正在唱《戰太平》,穎宇飾花雲,唱:"大将難免陣頭亡,我主爺洪福齊天降……"
白文氏已經十分高興地聽着戲,身後站着心神不定的景琦,景怡、胡總管、黃春都在一旁站着,觀察着老太太的神色。
白文氏興緻很濃:"還别說,三老太爺唱得挺有味兒!"
景琦忙躬身道:"是!他這歲數,還能有這嗓兒,真不易。
"
紅花驚慌地跑來,湊近景琦的耳邊:"您快去看看吧,姨奶奶那兒尋死呐!你看!"紅花舉起剪子給景琦看,景琦、景怡都一驚。
景怡悄悄地:"快回去看看!"
景琦:"媽正鬧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