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怎麼了,誰來的?"
景琦也不理,大步向北屋上房走去,邊走邊叫:"來人!把王喜光給我叫來!"
新宅上房院北屋。
黃春從東裡間走出,把煙袋遞給景琦,接着給他劃火點煙。
王喜光匆忙走進屋,站到景琦前:"七老爺,找我?"
景琦指着桌上的信:"你自己看看!"
王喜光拿起信一看,臉色大變,忙偷看了景琦一眼。
景琦低着頭抽煙,面無表情。
王喜光察顔觀色地看着景琦:"這事兒……真的假的?我可……
一點兒不知道!"
"不知道?信上還寫着你呐!"
"是是!可貝勒爺不至于這樣吧?"
"他這毛病就改不了,還沒動工呢就想黑我的錢!"
"不會吧?!寫這信的人會不會是……"
"信上寫的時候、地方全都有,還能假的了?!"
"是是,難怪他知道得這麼清楚!這是誰呢?"
"甭管是誰!愣把工程款子翻了一番!要黑也沒這麼黑的!"
王喜光顯得無比順從:"是是,太不像話!"
"我是花錢沒數,可也不能拿錢往水裡扔!"
"是是,我得去說他!"
景琦厲聲地:"信上寫着呢!你拿了錢沒有?!"
王喜光随機應變地:"拿了!我拿了一百兩!七老爺,我也用不着瞞您,這一百兩,我墊了去年給姑娘們做衣裳的欠款了,我能做那黑心的事兒嗎?!"
景琦在銅痰盂上猛磕煙袋,"當當"山響一通後,信手往桌上一扔:"算了算了!花園子的工程另找人!叫貝勒爺歇着去吧!"
王喜光:"是是,我這就去辦!"
範記茶館單間。
王喜光和武貝勒神情沮喪又惶惑地互相看着對方。
王喜光:"這事兒你都跟誰說了?"
貴武:"我要跟誰說了,我他媽斷子絕孫,不得好死!"
"你說出大天來我也不信!你小子一準兒是燒包兒!要發财了,繞世界胡吣!"
"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使壞的時候,你還在宮裡翻跟鬥呢!我幹那沒屁眼兒的事兒?"
"那這消息怎麼漏出去的?"
"邪了門兒了,包工頭兒更不會了!我說這事兒沒緩了?"
"這份差事你是甭想了,七老爺那脾氣,還差點兒把我饒進去,什麼事兒呀這叫!"
"那一百兩銀子?……"
"那一百兩銀子還往回要?!我為你跑前跑後,擔驚受怕的還不該花你點兒!"
"得得!我認倒黴,可咱們得查出這寫信的人來呀!"
"得查,忒他媽可惡!"
"這是誰這麼往死裡刨我?"
大堂裡坐滿了苦力。
夥計哈喝着,吃飯的、喝酒的、下棋的、睡覺的。
單間的隔扇外仍靠坐着壯漢,草帽壓臉似在睡覺。
藥行會館大院堂會。
台上,《虹霓關》演出漸入高xdx潮,萬筱菊扮的東方氏,走馬鑼中正與王伯黨對槍。
玉婷坐在最靠台前的桌子旁,手裡抱個首飾盒子。
萬筱菊舉槍亮相,台下好聲四起。
"好!萬筱菊!"玉婷邊大喊着邊從首飾盒中抓起把金戒指、镯子往台上扔,興奮得不可言狀。
白文氏陪幾位客人坐在中間位置看戲。
萬筱菊翻身亮相時,客人們叫好,白文氏也叫好。
身旁一客人看了一眼五婷問白文氏:"玉婷怎麼還不出閣呀?"
白文氏:"從十六歲提親的人都跑破了門坎于,她一個都看不上,成了我的心病了。
"
客人:"她想找個什麼樣兒的?"
白文氏:"老天爺才知道呢!這都成了老姑娘了,我也懶得管她了。
"
客人:"那哪兒成,您這個宅門還愁有嫁不出去的姑娘?"
白文氏歎了口氣:"唉!早過了說親的年紀了,快三十了。
"
另一客人探過身:"二老太太要是信得過,我來做個媒。
"
白文氏:"哎呀,快别提這個事兒!一提親就跟要她的命,鬧得雞犬不甯,誰知道怎麼想的!"
台上萬筱菊扮演的東方氏咬下王伯黨胸前的繡球亮相下場。
五婷狂呼:"好!萬筱菊!萬筱菊!"激動得把整個首飾盒子扔上了台。
白文氏:"賞!"
三老太爺穎宇:"賞!"
景琦:"賞!"
王伯黨下了場,檢場的上台揀首飾,玉婷仍在大喊:"萬筱菊!"
台上穿紅官衣的老旦和不戴髯口的老生出台謝賞。
金榜上寫着各位的賞銀數目。
新宅上房院西廂房。
楊九紅一人獨坐,隐隐傳來廚房院的叫好聲。
桌上放着一張古琴,九紅坐在桌前,随意地撥弄着琴弦,深深歎了一口氣。
丫頭紅花端着油盤,上面放着飯菜走進屋裡,放到了堂屋中桌匕:"姨奶奶吃飯吧!"
楊九紅兩眼望着琴:"放那兒吧!"
紅花走到楊九紅前:"姨奶奶趁熱兒吃吧,七老爺囑咐馮廚子單給您做的。
"
楊九紅低着頭:"我不餓!"随手又撥弄琴弦發出"叮步"聲。
紅花:"我看姨奶奶還是想開了點兒,這都已經搬這邊兒來了,二老太太一年能過來幾天?"
楊九紅忽然擡頭看紅花:"你說……七老爺對我好嗎?"
紅花:"那還用說,你。
心裡還不明白?"
楊九紅又低下頭:"哼,我糊塗!忠孝節義本不錯,可一走到了愚處,這人就變得沒了是非,可忠孝有時候還不能兩全呢!那怎麼說?
女人失了節,什麼忠孝節義全沒有了,你說是不是?……咱們還是回濟南吧!"
"這剛來幾天又想走?七老爺也不會答應!"紅花剛說罷,門外傳來幾個男人的大聲說話聲,二人往外看。
隻見院裡幾個工人拉着電線走向上房,管事的跟着。
楊九紅問:"幹什麼的?"
紅花:"剛才管事的說了,今兒來裝電話。
"
楊九紅站起身:"咱們瞧瞧去!"
堂會後台。
萬筱菊正在卸妝,玉婷坐在一旁幫這忙那。
玉婷親熱地:"聽見我叫好兒了嗎?"
萬筱菊:"那還聽不見!數你叫得近!數七老爺叫得響堂。
金少山說得好,隻要一聽叫好,前後台的就知道七老爺來了。
"
玉婷驚訝地:"是嗎?!"
萬筱菊:"敢情!他叫的好,都在根節兒上,那叫内行!"
玉婷忽然趴到萬波菊耳邊說了句悄悄話兒,萬筱菊驚訝地擡起頭:"是嗎?"
玉婷:"快卸妝,你跟我來,我叫你看看!"
藥行會館大院堂會。
台上打撤鑼,小鑼上場,《請醫》醜角出台。
王喜光走到景琦身旁,悄聲說了幾句什麼,景符皺起了眉頭:"叫她回來!"
"是!"王喜光扭身要走,又被景琦拉住:"我自己去吧!"
新宅上房院。
景琦轉過垂花門進了過道,到屏門前剛上台階,就撞見萬筱菊從廊子上轉過來,狼狽地出屏門要下台階,二人碰了個對臉兒,都站住了。
景琦奇怪地望着萬筱菊。
萬筱菊驚慌地望着景琦,相視片刻,景琦問:"萬老闆怎麼了?"
萬筱菊的汗都下來了:"七老爺,沒什麼,實在是不敢當,不敢當!"
景琦莫名其妙:"不敢當,什麼不敢當?"
萬筱菊擦着殲:"慚愧!慚愧!"
"是不是玉婷她?……"景琦說了半句話。
"得罪!得罪!"萬筱菊狼狽地下台階跑了,景琦疑惑地目送他拐過垂花門。
回身走進屏門,拐上東廊子,就看見玉婷手裡拿個花繃子,站在東廂房門口正望着這邊發愣。
見景琦走來,玉婷轉身進了東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