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數數,十二萬!"
景琦驚訝地望着:"你哪兒來這麼多錢?"
"你甭問!"說完九紅轉身坐到了床上。
景琦走到九紅前,将銀票放到床上:"你不說明白了我不要!"
"反正不是你們白家的錢,我又沒偷沒搶。
"
"那是哪兒來的?"
"我說出來,你不許跟我瞪眼?!"
"我瞪什麼眼呐!"
"告訴你吧,這是我哥哥嫂子放的印子錢。
"
景琦立即瞪起了眼。
九紅看着他:"我說什麼來着?瞪眼不是?!"
"不是瞪眼,怎麼幹這缺德事兒!"
"又不是我幹的!我跟他們說,錢也賺夠了,過了年叫他們收手不幹了。
"
"還等過了年?打今兒起就不能再幹了。
印子錢沒有不沾血的,這錢我不能用!"
"我可是一片好意,敬業是你的親兒子。
管他什麼錢呢,先把人弄回來再說!"
"唉!這可真是有病亂投醫了。
"
"反正也不是我養的兒子,你自己瞧着辦!"
"我過了年就還你,你哥哥嫂子也得管着點,别由他們性于幹。
"
景琦起身走向門口,九紅在後面道:"是啦!七老爺……今兒在哪兒睡?"
景琦猶豫了一下,又走回來,九紅忙上前伺候景琦脫衣服。
北海公園茶座。
北海已是初冬的景色,景琦和戲班子的齊福田、陳月升在吃點心喝茶。
齊福田:"七老爺,這事兒我沒辦成,慚愧!"
景琦關心地:"萬筱菊怎麼說?"
齊福田:"他說你妹妹是個尊貴的人,金技玉葉,怎麼能嫁個戲子,實在是高攀不上;再者呢,他孩子老大都二十好幾了,不願叫人說閑話兒。
說到頭兒吧,他太太也不會答應這件事兒!"
景琦笑了:"一點兒商量都沒有?"
齊福田:"一點兒商量都沒有!七老爺,我也是個唱戲的,這門兒親不合适!甭說過來做個小,做個正兒八經的太太都不合适。
陳爺,您說呢?"
陳月升:"除非唱出《十三妹》,何玉鳳碰上了張玉鳳,可這不是那裡的事兒啊!"
景琦:"我明白了,謝謝二位,我本來也沒打算成,經不住我妹妹死乞白賴地纏磨,這才硬着頭皮求二位。
行,有個準話兒就成了!"
街道。
景琦趕着馬車小跑着行駛。
路邊收音機裡傳出梅蘭芳《玉堂春》的唱腔。
一家剛開張的金龍包子鋪門前,祝賀的人群圍了一堆。
有人舉着一挂鞭炮。
景琦的車剛到包子鋪門口,鞭炮突然響起,駕車的騾子突然驚了,揚頭驚叫狂奔起來。
景琦忙拉緩繩,大叫:"籲——"
騾子根本不聽喝,奮蹄向前。
人們向路邊躲閃,大叫:"跳車!""快跳!""别管車子!""驚了!"……
景琦拼命用力勒缰,大叫:"籲!籲!籲!——"
但騾子仍奮蹄狂奔……
永定門外。
馬車慢慢地停下來。
駕車的景琦仍不停地低聲喊着:"籲——籲"
景琦跳下車,上前拉住騾子,輕輕地拍着,撫摸着。
沿路邊一溜兒賣吃食的小攤兒。
賣包子的搭着話:"好家夥,真懸!愣沒把您颠下來。
"
景琦放下鞭子,走到一個賣茶湯的小攤兒跟前:"來一碗!"
"好咧——茶湯一碗——"夥計吆喝着沖好茶湯遞上,景琦蹲在地下吃起來,邊吃邊和夥計聊着:"生意好?"
"好什麼呀,瞎混呗,不來倆焦圈兒?"
"來倆。
"
"您坐這兒吃。
"
"蹲着舒坦。
"
突然賣包子的大叫:"嘿,那位爺!怎麼了這是?!"景琦忙回頭。
隻見騾子把十幾籠小包子拱翻在地,正吃得來勁。
賣包子的大叫:"包子!包幹!我的包子……"
景琦忙站了起來。
賣包子的大叫:"完了,完了!那位爺快拉住您的牲口!"
景琦端着茶湯走過來:"嚷嚷什麼你?"
賣包子的:"你沒看見?!我的包子!你這騾子吃包子呢!"
景琦:"吃就吃吧,我給你錢不就結了嗎?"
賣包子的:"我這是賣給人吃的!"
景琦:"誰吃不是吃呀!一共多少籠?"
賣包子的:"八籠,好家夥,沒見過騾子吃包子!"
景琦掏出一塊大洋:"開眼吧小子,我這騾子就愛吃帶餡兒的!……甭找了。
"扔下錢,端着茶湯就走了。
賣包子的拿起錢驚詫道:"不找了?!那位爺,您這騾子什麼時候餓了,就上我這兒來。
賣得真痛快,一下子就八籠!"
護城河小橋上。
景琦趕車上了橋。
橋對面鄭老屁趕一輛大車也上了橋。
橋窄,隻能走一輛車。
鄭老屁喊着:"嘿,讓讓,讓讓!"
景琦:"會說話嗎,這嘿是叫誰呐?"
"叫你呐!讓讓懂不懂!"
"懂!我叫你讓讓!"
鄭老屁跳下車:"存心是不是。
你把車捎捎不行啊?!"說着來到景琦車前,拉住騾子的嚼子往後推:"捎!捎!"
景琦立即跳下車來:"嘿,嘿!幹什麼,敢動我的牲口?!"
鄭老屁不客氣地:"動了怎麼着?!"
景琦來了火兒:"找碴兒打架?!"一巴掌将鄭老屁的手打了下去。
鄭老屁來了勁兒:"打人?!誰怕誰呀?!"鄭老屁說着一把抓住景琦的衣襟,用力一甩想把景琦摔倒,卻沒摔動。
景琦别腿兒用力,鄭老屁險些摔倒,忙一把揪住了景琦的頭發,景琦與鄭老屁一齊摔倒在地。
二人扭打着,景琦終于将鄭老屁夾在胸前,鄭老屁仍死死抓住景琦頭發不放。
景琦将鄭老底頂在橋欄杆上,喝道:"撒手!"
"你放下我!"
"你先撒手!"
"你先放下我!"二人連嘴帶手扭着勁兒。
景琦被揪得直咧嘴:"不撒手?下去吧小子!"景琦突然用力将鄭老屁扔下橋去,忙擡手捂住自己的腦袋:"這小子,揪下我一绺頭發!"
鄭老屁落入水中,撲騰着忙站起。
景琦環笑着往橋下看,鄭老屁已從水中站起,水剛沒腰,他連忙向岸邊走。
圍觀的人哄笑着,叫着。
鄭老屁一上岸便坐到地上大哭:"我的鞋呀,我媳婦剛給我做的新鞋呀!完了!我的鞋——"景琦走到脫下鞋控水的鄭老屁面前:"你小子還哭?連我的頭皮都揪下一塊兒!"
鄭老屁沒理景琦,仍嚎着:"我的鞋呀——"
景琦笑着:"鬧了半天哭鞋呐,我賠你一雙!"
鄭老屁一下子站起:"你賠!這是我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