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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一家人團聚嘛!成家了嗎?"
黃立:"孩子都老大了,在蒙古老家呐!"
黃春:"哥,都接了來吧!"
黃立:"行!跟媽商量商量,看看媽是什麼意思!"
馬車遠去。
大格格家菜園子。
夜。
小北屋裡亮着燈。
"媽!春兒來了,我妹夫也來了。
"黃立邊喊邊推開門,景琦和黃春随他進了外屋。
一進屋,黃立又高興地大叫:"媽,妹子妹夫來啦——"無人應聲,三人忙跑進裡屋,一看都愣住了。
大格格躺在炕上,直挺挺地一動不動。
黃立撲過去:"媽!
媽——"
大格格閉着眼仍一動不動。
黃立搖着大格格:"媽!怎麼了您?
媽!"黃春也上前大叫:"媽!媽!我來了,我來看您了!"黃春驚恐地回頭望着景琦,"景琦!快看看這是怎麼了?"
景琦忙走到炕前,拉起大格格的手号脈。
黃春、黃立緊張地看着。
片刻後,景琦沉默地回過頭來,搖了搖頭。
"怎麼了,啊?"黃春抓住是畸搖着。
景琦一言不發,将大格格的手放下順好,起身向後退去。
黃春一下子跪到了地上,拍打着炕沿兒哭叫:"媽!您怎麼不等我呀!您都沒看我一眼呀,媽——"
大格格平靜躺着,像睡着了一樣。
大格格就這樣永遠辭别了人世。
黃春兄妹将她和武貝勒合葬,舊墳變新墳。
盡管墓碑上刻下了他們的名諱和立碑人姓名,但多少年後,有誰會知道這墳裡埋着的是怎樣的愛與恨呢!……
回京城的土路上。
福特小汽車在前緩行,後面長長的跟了一串馬車、大車、黃包車。
汽車後座上,白文氏橫躺在景琦懷中,閉着眼。
槐花蹲坐在座椅下面,手裡托着宜興小茶壺。
香秀抱着"大項子"坐在前座。
"到了哪兒了?"白文氏聲音微弱,才睜了睜眼又閉上了。
景琦:"大寶!開慢點兒,别颠!"
汽車在路上緩緩爬行,一長串各式的車,漸漸遠去。
這年夏景天兒,天熱得邪乎。
大柳樹,樹條垂挂,紋絲不動,一點兒風都沒有,知了叫得煩人。
街兩旁陰原處坐着一個個赤膊的人,不斷扇着蒲扇。
有的人熱得受不了,就用新提上來的井水從腦瓜頂上往下澆。
賣冰盞的敲着鋼盔,孩子們圍着吃冰核兒。
老宅。
四個赤膊的漢子吃力地連拉帶推,将一大排子車冰拉到大門口停下了,一群孩子跑來圍着冰車轉,手裡拿着各式各樣的盆兒、碗兒。
拉冰的吆喝着掀開蓋在冰車上的厚厚的草簾子,露出了一塊塊見方的大冰塊兒,又從車幫上抄起大冰镩,在大冰塊兒中間"咔咔"地镩了一道溝,大小冰渣四下飛濺。
孩子們蜂擁而上,将碎冰渣兒往盆兒裡胡摟。
"靠邊兒,靠邊兒,碰着啊!"拉冰的吆喝着,舉起冰镩用力向溝兒中間一戳,大冰塊兒頓時裂為兩半兒,更多的冰渣兒飛得滿車滿地。
孩子們愈發興高采烈,歡呼着去搶。
"留神!碰着碰着!"拉冰的用冰镩上的鈎子往冰上一搭,将冰塊兒拉到車邊,兩個拿着擡杠的漢子,将挂在擡杠上的鐵鈎子往冰塊兒上一卡,擡起冰塊兒向大門裡走去。
孩子們趴到車上搶冰塊兒,互相推搡着。
兩個漢子将冰塊擡到廚房院,小胡指揮着:"放木盆裡!"冰塊兒入盆,倆漢子摘鈎離去,早候在一旁的廚于、老媽子、仆人忙圍過來蹲下身,用錘子、菜刀等将冰塊兒敲碎,裝到放了一圈兒的銅臉盆和各種小盆兒裡。
一會兒,兩個漢子又擡冰進了院子。
小胡吩咐:"擡廚房去!放冰箱裡!"
當廚房裡的大紅木櫃子的"冰箱"打開,大小冰塊兒倒進了櫃子上層時,在甬道上,已有丫頭們每人端一盆冰塊兒從廚房走出,向上房院匆匆走去。
老宅上房院北屋卧室。
丫頭們端冰魚貫而入,将一盆盆的冰擺在屋内的各個角落。
随後進屋的小胡來到白文氏床邊,輕聲道:"老太太,七老爺說今年天兒太熱,每天多定了二百斤冰,放在屋裡就涼快多了。
"
卧床的白文氏睜開了眼:"聽說敬業放出來了?"
小胡:"放出來了。
段祺瑞倒台了,逃進了東交民巷,吳大帥、張大師進了京,監獄裡的人放了不少。
"
白文氏:"告訴老七,敬業坐了那麼多日子的大牢,别再難為他了。
"
小胡:"是!"
新宅上房院南屋。
月玲正給敬功頭上纏白紗布。
景琦将一堆丸藥攤在桌上:"這藥早晚各吃兩丸兒。
"
月玲:"先吃兩丸兒吧!"月玲纏好紗布,去倒開水。
景琦:"你們學生瞎起什麼哄?"
敬功:"怎麼是瞎起哄?!到底把段祺瑞給弄下來了!"
"好好上你的學,管這些事兒幹什麼?"景琦将蠟丸掰開。
敬功義憤地:"他賣國,我們就得管!"
"他賣國用得着你管,那吳大帥、張大帥管什麼的!"
"是中國人就得管!"
"等你當了總統、大帥再管吧,啊!"
月玲将杯子遞給敬功,敬功邊服藥邊道:"我要當了總統至少不賣國"
景琦:"廢話,我當了總統也不賣國,你管得了嗎!月玲,你得管着他點兒!"
敬功:"她管我?上個月遊行,她還去了呢!"
景琦驚訝地:"啊?怎麼一個女孩子也摻和這事兒,多懸呐,聽說抓了不少的學生?"
敬功:"有一二百吧。
"
"怎麼沒把你抓去?"
"我跑得快,學校運動會,我短跑第三名。
"
"六月初十結婚辦喜事,你腦袋纏圈兒白布算怎麼回事兒?打開我瞧瞧!"
"别瞧了,到時候我解下來不結了。
"
敬業怯生生地跨進了門,站在門口沒敢上前:"爸,您叫我?"
景琦回頭,上下打量着敬業:"嗬,快瞧嘿!坐監獄的大功臣回來了嘿!"
敬業不敢擡頭。
月玲和敬功扭臉兒偷笑。
景琦:"你也是跟學生起哄遊行,叫人家抓起來了?"
敬業喃喃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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