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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琦:"那人家抓你幹什麼?"
"我……我不是……我是……我……"
"你倒沾了學生的光了。
什麼時候回來的?"
"好些日子了。
"
"不敢見我是不是?"
"我病了。
"
景琦站起大喝一聲:"你有屁病!"
敬業吓得忙作出一副可憐相:"我真病了!"忙又退出了門口。
王喜光走到門口:"七老爺,電話!"
景琦走到門口:"那就好好養病,再給我惹事兒,小心那條腿!"景琦忽然擡起腿,好像要踹敬業一腳,敬業忙向後退了兩步,景琦收回腿和王喜光走去。
敬業忙笑嘻嘻地進了屋:"我還當今兒非挨頓臭揍不可呢!"
敬功:"奶奶給你保着啦!"
新宅上房院北房。
景琦拿起電話:"喂,胡總管……辦成了?……行,行,近點兒好,是佳莉和洛甫結婚用,……一個小院兒足夠了……行,您費心,錢從我們二房賬上支……好咧!"
景琦剛挂上電話,隻聽九紅說:"景琦,看看誰來了。
"景琦一回身不禁愣住了,遠在濟南的玉芬,此刻竟和九紅同站在門口。
玉芬不停地扇着扇子道:"老七,熱死我了!"
景琦滿心惶惑,忙走向電扇叫着:"蓮心,把信遠齋那冰鎮好的酸梅湯給姑奶奶拿來!"玉芬剛要坐,景琦又叫起來,招呼玉芬坐到電風扇前。
"姐,坐這邊兒,吹吹電風扇!"
電風扇上套着黃布套兒,上面寫着"風雷引"三字。
景琦摘下布套兒,這是一個西門子大銅電風扇。
景琦開了電扇,玉芬忙走過來,站到電扇前抖着衣服吹風:"好家夥,今年濟南熱死人,北京也好不了多少!春兒呢?"
景琦:"裡屋歇晌兒呢,身子骨不好,一直病病歪歪的!"
玉芬:"喲,那咱們小點兒聲吧。
"九紅接過蓮心端來的酸海湯遞給玉芬,玉芬接過來一仰脖全喝了:"還得來一碗,真痛快!"
景琦:"什麼時候來的?"
玉芬:"早上。
聽說老太太不行了,就趕來了。
我今兒一見,老太太可真是不行了!"
九紅故意地:"别胡說,七老爺忌諱這個!"
景琦斜瞪着九紅:"你甭拿這話說給我聽,許我說,就不許你說!
不行就是不行了!"
玉芬:"趕緊預備後事吧!"大家都坐下了。
景琦:"預備得差不多了。
"
玉芬:"九紅的事兒怎麼着了?"
景琦奇怪地:"九紅什麼事兒?"
玉芬:"老太太都這樣了,閉眼以前怎麼也得認了這個兒媳婦兒!"
九紅:"姑奶奶别說了,一人有一人的命,這事兒我早就不想了。
"
玉芬看着景琦:"鳥之将死其鳴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再去跟老太太說說,說不定就認了。
"
景琦十分為難地:"這時候……我哪兒能說這話!"
九紅有些煩了:"别說這事兒了,行不行?"
玉芬:"不說了,不說了,算我嘴賤……"蓮心又送上一碗酸梅湯,玉芬邊喝邊說:"還有件事兒我想問你,你那濟南的泷膠莊怎麼盤出去了?"
"沒有,是抵押出去了。
還有半年才到期呢。
"景琦詫異道。
玉芬:"這就不對了,倒給了一家兒姓嚴的,字号、牌匾都換了。
"
景琦大驚:"這個王八蛋,他怎麼敢下這黑手,抵押款還在我手裡呢!"
九紅:"他可以用比抵押款高得多的價兒盤給别人!"
景琦驚呆了:"這可真是你看那面黑洞洞了,他不怕我去找他?"
玉芬:"誰呀?"
景琦:"你知道我那泷膠莊抵押給誰了?"
玉芬:"誰?"
景琦:"讓咱們趕出濟南的孫家!"
玉芬也傻了:"真是冤家路窄,怎麼犯到他手上了?"
景琦:"我都簽了契約才知道,叫他殺了這個回馬槍!"
九紅:"他也要殺你個幹幹淨淨啊!"
景琦:"沒那麼容易,我得趕緊去找他,這事兒我一人兒辦不了,姐,你公公……"
玉芬:"還公公呢,去年死啦!"
景琦:"那廣義呢?"
玉芬:"廣義在吳大帥的手下當參議,倒還說得上話兒!"
景琦:"求求廣義,請吳大帥跟山東方面打個招呼。
我就不信治不了孫家!"
玉芬一笑:"你不是最讨厭結交官府,仗勢欺人嗎?"
景琦:"此一時,彼一時,這回我得讓孫家瞧瞧,誰把準殺得個幹幹淨淨!"
明記雜貨店(原豐泰錢莊)。
景琦坐着狗寶拉的黃包車,來到門口,下車環顧,以為走錯了地方,擡頭看,鋪面上挂的匾分明是"明記雜貨店"。
景琦又回頭看了看街兩邊,鋪面林立,并無豐泰錢莊。
景琦想了想走進了雜貨店。
店中陳列着日用百貨,幾個夥計都在招呼顧客。
一個夥計走到景琦前:"先生看看什麼?"
景琦:"請問,這是原來的豐泰錢莊嗎?"
夥計:"沒錯兒。
"
景琦:"錢莊哪兒去了?"
夥計:"早搬走了,鋪面房盤給我們東家了。
"
景琦大驚:"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夥計:"沒多少日子,個把來月,不到倆月。
"
景琦:"錢莊搬哪兒去了?"
夥計:"這可就不知道了!您來點兒什麼,您随便看看!"
"卷包兒會!"景琦咬着後槽牙答非所問。
"您要什麼?卷包兒會,這是什麼東西?"
"真他媽不是東西!"
夥計一愣,景琦轉身大步走出了雜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