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仍在發愣:"誰他媽的不是東西?!呸!"
景琦出了雜貨店,狗寶忙拉車過來。
景琦沒有上車,仍茫然四顧不知所措……
老宅上房院。
景琦帶着敬功、月玲、何洛甫、佳莉進了上房院,小胡跟随。
香秀正站在院兒裡捂着嘴哭泣,景琦忙走過去:"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香秀:"我爹死了。
"
景琦:"喲,什麼時候?"
"今天早上,我想跟老太太請個假。
"
"不行,老太太病成這樣,你去說死了活了的,多不吉利,不是招老太太傷心嗎!"
"那我得回家。
"
"回去吧!我準你的假,辦喪事有錢嗎?"
"有"小胡,去賬房按喪事的份例……給香秀支兩份兒吧。
香秀,有什麼難處跟我說,我給你辦。
"
"謝謝七老爺!"香秀跟小胡走了,槐花迎了出來。
景琦:"老太太子什麼呢?"
槐花:"醒着呢,大老爺他們都在,今兒一天迷迷糊糊,時睡時醒的。
"
景琦帶着敬功等人忙進了北屋。
景琦幾人進了卧室,景治、景雙、景陸和王喜光忙退了出去。
屋裡到處擺滿了冰盆,床周圍的凳子上擺了一圈兒。
王喜光頗有眼裡見兒,抱着四個椅墊走了進來,侍立一旁。
景琦走到床前輕輕地叫了聲:"媽!"白文氏仰卧在床上,無力地睜開眼轉頭看着景琦。
景琦湊近她耳邊:"洛甫、敬功他們來了,今兒是六月初十,喜事已經辦完了,來給您道喜來了。
"
白文氏微微點了點頭,向四人望去。
王喜光忙把墊子放到了地下。
四個人一字排開,跪到墊子上磕頭:"奶奶,給您道喜。
"
白文氏臉上露出了少有的微笑:"你們順順當當的。
"四人磕頭。
白文氏又道:"你們和和美美的。
"四人又磕頭。
白文氏:"你們白頭偕老。
"四人磕完頭站了起來。
"預備了嗎?"白文氏轉過臉問。
小胡應聲帶着兩個仆人端來了蓋紅布的托盤,上前道:"預備好了。
"
白文氏點點頭:"拿着吧!"何洛甫、敬功二人接過托盤。
景琦揮手示意了一下,四人忙退了出去。
景怡、景雙、景陸又走了進來,侍立床邊。
白文氏對槐花招了招手:"槐花!"槐花忙走到床前,白文氏拉住槐花的手,對景琦道:"老七,我不放心你。
你媳婦兒身子不好,我看也不是長壽數的人,那位呢,又是那麼塊料!我做主把槐花給了你,早晚也有個貼心的人兒伺候你……槐花,你今兒就過去。
"槐花低着頭答應着。
"還是等媽病好了再說吧。
"景琦表情頗為順從地聽完,委婉應承道。
白文氏:"槐花今兒就過去,不必辦事,今兒就圓房。
我知道,我這病好不了了。
"
景琦:"媽,别這麼說!"
景怡寬慰道:"等一入秋涼兒就好了!"
白文氏看了看幾個晚輩:"你們幾個都聽着,我想過了,我走了以後,這個大宅門兒不宜再維持,各房頭自立門戶,可以自己開鋪面,可不許用百草廳的名字,隻能用白家老号的字号……公中的鋪面永遠不許分,居家要勤儉,少招搖!老七,那汽車賣了吧,太紮眼!"
"是,媽!"景琦應着,又回頭對王喜光,"聽見了嗎?趕緊把汽車賣了。
"
王喜光忙答:"是,聽見了。
"
白文氏筋疲力盡地閉上了眼。
景琦等人互相看了一眼,示意退出。
景琦輕聲地:"媽,您歇着吧。
"見白文氏仍舊閉着眼無反應,擺了擺手,四人悄悄退出屋。
景琦等四人剛出北屋,一直等候他的何洛甫便迎上道:"爸,我後天就得回廣州。
"
景琦驚訝地:"怎麼這麼急,這剛剛成了親?!"
何洛甫:"沒辦法,我這次是悄悄來的,北伐要開始了,我必須回去。
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領着兵打進北京城了。
"
景琦一驚:"軍國大事,我不便多說。
你旗開得勝吧。
别忘了你媳婦兒等着你呢!"
何洛甫一笑:"那能忘嗎!我先走了。
"說罷離開了。
景琦正為洛甫的說走就走了而暗自傷感,景怡湊到他身邊道:"老七,老太太這兒可離不開人了。
"
景琦:"我看也是,咱們分班兒吧,今兒我夜班兒,剩下的自敬業起往下排。
哎,敬業呢?怎麼老也沒見他?"
王喜光:"大爺心裡不痛快,大概閉門思過呢吧!"
雲香閣妓院。
敬業正在雲香閣樓上一房間内和妓女鬼混。
正巧這天穎宇也來到雲香閣,一進院兒就遇上了珍兒。
珍兒剛說了句寒暄話,樓上突然傳來狂笑聲。
穎宇不禁擡頭道:"嗬,真樂嗬!這是哪位呀?"
珍兒:"七老爺的大少爺!這位大爺見天兒來。
"
"這小子!他奶奶快死了,他還這兒樂呐!"穎宇搖了搖頭,跟随珍兒走進花廳。
穎宇落座,珍兒忙着給他斟茶時,外号雜毛老大的"大茶壺"走了進來,抱怨道:"大爺那兒又叫我去慶雲樓叫一桌菜呢!"
珍兒陰着臉:"甭理他!三老太爺,有這樣兒的嗎?見天兒來,倆月了,我一個大子兒沒見着!沒錢還往這地方跑……"珍兒數叨着,"明兒起我就不叫他進門兒!"
穎宇:"珍兒喲,我給你出個主意吧,可别說出去是我說的!"
珍兒:"那哪兒能啊!"
穎宇:"你别不叫他進門兒啊!你不是想要錢嗎?明兒你去七老爺新宅,往門房兒裡一坐,堵着門兒找他爸爸要錢!"
珍兒懷疑地:"行嗎?"
穎宇:"你瞧!你呀,攔住七老爺,嚷嚷的裡裡外外都聽得見,七老爺準把錢給你!"
珍兒:"就七老爺那脾氣,還不給我一杠子,我這腿也折喽!"
穎宇:"你這就不懂了,七老爺什麼人?要面子的人!沾乎花街柳巷這種事兒,他很不得立馬兒壓下去。
他難說,叫你賬房支錢去,你呀,往海了要價兒,甭管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