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t王喜光舉了舉手中的狀紙,"奴才要得罪了,等着打官司吧!"說畢揚長而去。
香秀驚愕地望着他遠去,忙轉身向院裡走去。
一進西屋,香秀拉着槐花母親的手,坐在炕沿兒上。
槐花母親:"槐花,回來了,沒水了。
"香秀忽然發現自己手上染了紅:"哎呀!您怎麼了?"連忙拿起槐花母親的手,隻見老人手指上染着紅印呢,不禁大驚:"您在狀子上按了手印兒?"
槐花母親:"我沒事兒廣香秀:"您怎麼能告七老爺呢?這事兒不賴七老爺!"
槐花母親:"邱二家的又鬧上了?"
香秀着急地:"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槐花母親:"沒事兒,還不是窮的!"
香秀大喊:"老太太!槐花死了還有我們呐!七老爺說決不能不管您!"
槐花母親伸過耳朵:"啊?——"
香秀:"明兒就雇個人來伺候您!"
槐花母親:"是啊——眼巴巴的看着她二小子叫巡警抓走啦!"
香秀哭笑不得:"哪兒跟哪兒呀!"香秀又拿起槐花母親的手看了看,一跺腳,"急死人了,整個兒一糊塗媽!這下兒可壞喽!"
警察廳會客室。
景泗和景琦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了七八張報紙。
景泗指着報紙說道:"輿論對你不利!對我壓力也不小!"
景琦:"我請了有名的大律師肖炳南!"
景泗:"我認識,沒用!他也惹不起新聞界,頂多減減刑。
官司打不赢。
人命關天知道嗎?"
景琦:"新聞界知道什麼?跟着瞎起哄!"
景泗:"肯定是得了王喜光的好處了。
"
"真是甯傷君子,不得罪小人呐!"
"要不這樣,這官司本來是楊九紅惹的,叫她出面!"
"那哪兒成啊!出了事兒往女人身上推,還要男人幹什麼?!"
"那你等着坐大獄吧!"
"坐就坐!又不是沒坐過!"
"老七呀,我說你什麼好!你這一輩子要不時不時的惹出點兒事兒來,你渾身難受。
還有一條路,王喜光跟我談過,話裡話外的他還是要錢……"
景琦滿面怒容地聽着。
景泗:"你拿出個十萬八萬的給他,這官司也能了!"
景琦:"沒門兒!我七老爺從來不心疼錢,也不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兒!可王喜光這種小人,休想拿一個子兒!我扔水裡還聽個響兒呢!……坐大獄我認了!為了槐花坐大獄,我應當!我對不起她!"
景泗:"行!這是你的脾氣,四哥服你這股子勁兒!"
監獄。
大門上挂着北平市立第四監獄的牌子。
門口站崗的兵攔住了香秀、小胡和搬東西的仆人。
小胡遞上一個條子,崗兵看了看條子:"把東西放這兒吧,隻能李香秀一人兒進去!"
小胡:"老總您看,這麼多東西……"
香秀:"行了,你們回去吧!車也不用了!"小胡等見狀,隻得離去。
香秀拿出一包大洋遞給了崗兵:"給弟兄們分分!"
崗兵驚訝地掂了一下手中的包兒:"好家夥!一班副兒,快來倆弟兄把東西搬進去!您請!您請!"崗兵一副喪臉變得眉開眼笑。
監獄裡院小跨院。
門口站着崗,香秀一點頭兒進了門,後面跟着搬東西的兵。
景琦正和瘦條兒兵下象棋,小石頭桌上擺着茶水點心。
景琦聞聲回頭:"來了!"
"把東西搬屋裡去!"香秀吩咐搬東西的兵之後,走到石桌旁,"還有心思下棋?家裡人都哭成一團兒了!"
景琦:"哭什麼?我又沒槍斃!哎,把我的書帶來了沒有?"
香秀驚訝地:"沒有!在這兒還看書?"
景琦:"這兒多清靜啊!正好還有倆方子沒弄完,趁這工夫,得弄出兩味新丸藥。
"
香秀:"行,明兒我帶來。
想吃點兒什麼?"
景琦罵下棋的瘦條兒兵:"哎哎哎,不許悔棋!沒出息,又不赢房子赢地戶扭臉兒又對香秀道:"叫你媽蒸一鍋窩頭,還有大腌兒蘿蔔。
"
瘦條兒兵:"這還往裡送?獄裡天天吃這個!蹬車!"
景琦:"你們那窩頭?整個兒一磚頭!他們家蒸的窩頭那叫暄騰。
将!"
香秀:"我給你叫隻烤鴨吧?"
"好!明兒把那好紹酒給我拿兩壇兒來……"景琦話未說完,忽然從隔院傳來慘叫聲。
香秀一驚。
景琦:"行了,你回去吧,這大獄不是你呆的地方!"
香秀:"我不回去,今兒就住這兒了。
"
景琦:"行嗎?"
香秀:"行!跟典獄長說好了。
"
瘦條兒兵:"住吧!住吧!沒事兒,白廳長也吩咐過。
"隔院又傳來慘叫聲。
景琦:"你聽!不疼得慌?"
香秀:"有你在這兒,我就不怕!"
景琦大笑:"哈哈!我?我是犯人!哈!——"
裡院門口,九紅正和崗兵交涉。
紅花提着一個大食盒在一旁。
崗兵:"不行!上邊兒交代了,除了李香秀誰都不能進!"
九紅:"我是白景琦的媳婦兒,怎麼不能進?李香秀隻是個丫頭!"
崗兵:"您有什麼話,我替您傳送去。
"
九紅:"你傳不了,你去把他叫出來,我們站門口說還不行?"
崗兵開了鎖進門又關上了。
九紅問另一個站崗的兵:"平常有人來過嗎?"
崗兵:"有!你們大爺,二爺,還有位三老太爺,翠姑大奶奶,姑奶奶都來過。
"
九紅:"都不讓進?"崗兵笑了。
九紅:"你笑什麼?"
崗兵:"沒什麼沒什麼/門開了,崗兵走了出來,随後跟着香秀,冷冷地看着九紅:"你有什麼事兒?"
九紅壓着火兒:"我跟七老爺說!"
香秀:"七老爺不願意見你!"
九紅火了:"是他不願意見,還是你攔着不叫見?!"
香秀不再理九紅,對崗兵:"七老爺說了,他正做功課,打今兒起誰都不見,把門兒鎖上!"香秀砰地把門關上進去了,崗兵忙鎖門。
九紅急忙上前推門,被崗兵攔住:"幹什麼?這不是你們家,這是大獄!"
咔的鎖上了門。
九紅轉過身,眼淚一下子湧上來。
紅花忙上前拉了一下二人無奈地離去。
白宅大門道。
王喜光一個人兒坐在懶凳上,秉寬走上前來:"你這兒坐起來沒完了。
"
王喜光:"我等姨奶奶呢,礙你什麼了?"
秉寬:"你往這兒一坐,壞了我大門兒的風水!"
王喜光:"沒招你沒惹你,别找尋我啊!"秉寬氣得轉過身,不再理他。
一會兒,門口傳來黃包車的鈴銷聲,二人回過頭,隻見狗寶拉車停在門口,九紅、紅花下車進了門。
王喜光忙站起迎上去:"姨奶奶,我聽回話兒來了。
"
九紅徑直往裡走,一眼都沒看王喜光:"不知道!"
王喜光:"七老爺怎麼說的?"
九紅:"不知道!"
王喜光追着:"您見過七老爺沒有?"
九紅:"不知道!"
王喜光急了:"怎麼了這是?!"
九紅站住了,扭頭看着王喜光:"告訴你,這大宅門兒裡是李香秀當家,她不想叫七老爺出來!"說完轉身走向裡院。
王喜光呆住了。
秉寬驚詫地自語道:"她不叫七老爺出來?!"
王喜光使勁琢磨着:"李香秀?"
便宜坊烤鴨店。
便宜坊的招牌高懸在大門上,街上人來人往。
街對面站着王喜光,焦灼地望着便宜坊門口。
門口停着黃包車,鄭老屁上上下下地在撣車上的土。
香秀走出上了車。
跟出來的夥計将食盒放在香秀腳下,鄭老屁扶起車把,剛走兩步,王喜光跑到車前叫着:"慢走慢走,等等!香秀,大姑娘!跟您說兩句話。
"
香秀見是王喜光,臉一沉:"七老爺都下了大獄了,官司你打赢了,還有什麼可說的?!鄭老屁,走啊!"鄭老屁使勁拉起車就走,王喜光在後緊追道:"話别這麼說,我認輸!七老爺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香秀,這事兒快了結了吧!"
香秀:"不早就了結了嗎?!"
王喜光:"香秀喲——我上上下下都疏通好了,隻要七老爺拿出點兒錢來,槐花兒家這邊一撤訴,一了百了!"
香秀:"你都疏通好了?"
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