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強烈,即便不開燈,屋裡也能看得清楚。
而床上,向來亂成一團的被子,被疊得方方正正。
亞平推門進來。
“你看你媽把家搞的!叫她别那麼勤快,沒事多歇歇,還有,我們屋不要她收拾,我昨天換下的内褲都不在了,你丢避孕套的垃圾筐呢,也是她扔的吧?怎麼哪兒都摸呀!”
麗鵑的聲音不高,壓着火氣。
“小丫頭,這就你不對了。
你自己的内褲換了不放洗衣機裡,人家替你收了你還不樂意。
我媽又不是外人。
我媽不是為這個家嗎,她說的也在理呀。
哪樣東西不是錢買的,省點用不錯的。
那畫兒我剛才也說她了。
不過家裡有老人,總要遷就點他們的審美觀念不是?你一兒媳婦,我爸一老大爺,倆人都在裸體畫下面穿來穿去,好像是不太禮貌啊?别氣了,别氣了。
下去吃飯吧!臉笑開了給我看啊!在我們家可不許給老人做臉。
”關于畫的事情,亞平是跟他媽講了,當時說的是:“哎喲媽呀!您還真有創意!”
“亞平,你媽要這樣,我可就不歡迎她住長了啊!她來這裡是做客的,既不是奴隸也不是CEO,不能老越權做些讓我不舒服的事情!”
“放屁吧你!她是我媽,這就是她的家,擱我們那兒規矩,她老了就得跟我過的。
你咋對我我都沒意見,你要惹我媽不舒坦,我可不饒你!”亞平刮了一下麗鵑的鼻子。
說“放屁”倆字的時候既有嗔怪又含着隐隐的威脅,剛柔并濟。
“吃飯啦!”婆婆在樓下喊。
麗鵑盡量把臉拉短一點,進餐廳一看,好家夥!桌中間上了個臉盆,裡面炖了一鍋,連菜帶肉,還是飄在湯面上的大肥肉,白花花的。
炒了兩盤蔬菜,個個盤子大如滿月,堆得尖高。
看着湯湯水水的,說不清楚是炒還是煮。
麗鵑面對着眼前喂牲口的粗瓷大碗暗哭:我的碎紋青花小瓷碗呢?怎麼一夜間就回到了長征年代?
麗鵑把大碗推給亞平說:“你離電飯鍋近,麻煩你把飯給我倒回去,我吃不了那麼多。
替我把小碗拿出來,盛半碗就好,謝謝。
”
亞平轉身将飯倒回去,又拿出碗來按要求盛了半碗,遞給麗鵑。
麗鵑并不拿手接,卻低頭看看說,還是太多了,你再分一半。
亞平說:“你吃吧!剩下的都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