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平媽捧着碗冷眼看,端着筷子,不說一句話。
臉瞬間就長了半碼。
麗鵑嘗了一口菜,死鹹,下不去口。
一片白菜葉子加一口米飯,就是麗鵑今天的晚飯。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麗鵑把剩下的飯撥進亞平碗裡,轉身走向客廳。
飯廳裡傳來他們一家三口的談話,“你姐夫最近……”“你老姑現在替我們看家……”“你二姨上次開刀呢……”“老白你知道吧?你爸的老科長……”飯廳裡不時傳來笑聲。
麗鵑感覺,這個家裡,自己像個客人,在亞平他們三個中間,自己猶如隔着一層玻璃,雖然看得清楚,卻水潑不進。
當然,如果自己願意,繞過那層玻璃,是可以将水潑進去的,其結果更有可能是他們家包括自己都全身濕答答。
就這樣遠觀挺好,既不遠又不近,既不親又不疏,既不冷又不熱。
“既然不能保持親熱,能保持禮貌也就不錯了。
”麗鵑的觀點。
她不想将家庭關系搞得跟電視裡的婆媳那樣做作,鐵得恨不能掏心掏肺喊閨女娘親,也不能像某些弄堂的悍婦一樣将關系搞得庸俗化,見面就拔槍。
好不容易跳出了石窟門小市民的圈子住進了樓房,就要有樓房生活的樣兒,像門戶一樣緊閉,又像窗戶一樣隔着簾子透一點溫暖的燈光。
她将這個定義為都市生活的家庭關系,與前一次去亞平家初見婆婆的熱乎勁相比,有了本質的區别。
“同一種社會關系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域、不同的生活氛圍下,會有不同的發展方向。
”麗鵑的總結上升到了理論高度。
亞平媽在洗碗的時候拉着亞平耳語:“你哪能那樣慣你媳婦兒?都沒個形了。
天底下隻有女人吃剩飯的,你一大老爺們兒,咋吃她口水呢?那也不幹淨呀!”“哎呀!媽,自己媳婦兒,怕啥?整天擱一張床上滾來滾去,親都親了,還嫌口水?你真是老腦筋。
”“什麼老腦筋新腦筋?這是家風!男人在家是被供的,哪能那樣作踐?我就是不許!至少當老人面兒不作興!瞧她那樣兒,還叫你給盛飯,她那兩手空着幹嗎來了?賤貼貼的。
下次她再這樣我就拉下臉說她了啊!到時候别鬧得不愉快。
你回去說給她聽。
老婆,那得教育!”亞平一咧嘴,沒吱聲。
亞平拉麗鵑上了樓,關上書房的門,悄聲對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