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跟女同事分點菜嗎?何必大驚小怪?我們倆到底誰反常?你若心裡沒鬼,緊張什麼?我看你汗都要出來了。
”然後再誇張地拿手絹給亞平擦擦。
麗鵑甚至都想好總結語了:“親耐滴,我一點都不擔心。
這世界,男人是樹,女人是燈。
一棵樹不能擁有好幾盞燈,但一盞燈卻可以照亮好幾棵樹。
所以,我們倆之間,必須小心的是你,而不是我呢!”
李亞平卻什麼都沒說,相當安靜。
這種安靜,讓麗鵑内心癢癢的,無的放矢。
進而增生了一股惱怒。
那個犯了錯的李亞平,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麗鵑設計了幾百遍的,亞平應該手足無措,謹小慎微,看麗鵑臉色行事的狀況根本沒有發生。
這就好比獵人在狐狸必經的路上一路下套過去,卻發現狐狸根本沒出洞。
這讓麗鵑快抓狂了。
李亞平在大約十點的時候說:“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吧!我們回去。
”然後拿上外套,伸個懶腰,拉着麗鵑出門。
終于,在出租車上,麗鵑忍不住了,面帶笑容的,假裝不經意間突然想起的樣子:“哎!今天那個小姑娘是誰?”
“哪個小姑娘?”李亞平表現出一副完全沒有方向的樣子。
“就是我一進門正跟你忙着分菜的那個。
”
“哦!小吳。
客戶服務部接電話的。
過來給我送飯。
”
“是給你送飯,還是喂你吃飯?我看她筷子都要戳到你嘴巴裡了。
”
“哈哈,麗鵑,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我算準了你遲早得問,我就是想看你能憋多久。
你大概一晚上什麼都沒幹,就琢磨這個了吧?我聽你書翻得嘩啦嘩啦響,每三分鐘翻一遍我就知道。
你這不是自尋煩惱嗎?我不想解釋,免得跟我犯了多大的錯誤一樣。
你自己想明白了告訴我,我和小吳是什麼關系。
”亞平得意洋洋地将攬在麗鵑肩頭的手抽回來,在出租車裡伸了個慵長的懶腰,舒适之情溢于言表。
麗鵑突然間覺得,自己在亞平面前根本就是透明的,把自己當成孔明,卻怎麼都鬥不過亞平,于是生氣,什麼都不說,扭過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亞平開始在出租車上吹口哨,搖頭晃腦。
一副得意。
亞平舒了一口長氣,将這一向胸中憋悶已久的窩囊一掃而空。
亞平從戀愛起,直到婚後,一直被麗鵑在勢頭上壓過,這一刻開始中盤逆轉。
亞平的快意來自麗鵑的賭氣,暗怒,卻又無可奈何。
亞平覺得自己變了,變得……說不出,變得喜歡捉弄麗鵑,挑逗麗鵑一根根細膩的交感神經,看她情緒從高到低,又從低到高,喜怒哀樂全由自己操控,麗鵑的小性兒,從以前的小冰錐變成現在的橡皮泥,可以握在股掌中揉來捏去,很有趣。
以前,亞平怕麗鵑,這個“怕”字,很大程度上可以解釋為愛和尊重。
漸漸的,他發現這種“怕”的後果是麗鵑的旁若無人,無所顧忌。
比方說,當着亞平爸媽的面跷着腳丫看電視。
麗鵑在家無人的時候,這種悠然自得的神态甚得亞平喜歡,麗鵑晃着白藕節一樣的小腿,舉着嫩蔥管一樣的手指對着燈光吹指甲油的嗲态,無比性感,讓亞平忍不住撲上前去重重含着不松口。
但如果在老人面前,這就令亞平感到羞愧。
這種姿态,在亞平眼裡,就是對亞平父母的不尊重,根本沒有把老人放在眼裡,甚至是作威作福的挑釁舉動。
作為老婆,你可以是嬌憨的,懶散的,甚至偶爾放蕩,但作為媳婦,你得表現出一種謹慎,一種小輩的恭謙,一種戰戰兢兢,就好比你在單位領導面前一樣收斂,以此表現出社會的長幼有序。
父母不在,家是你一個人的;父母在,你在沙發上隻能坐半個屁股。
亞平曾就這個問題跟麗鵑帶着小心地提過,也許語氣過于委婉,态度過于暧昧,使得麗鵑根本不放在心上。
“我自己的家,我還不圖個舒服,雙膝并着看電視,多累啊!跟上班有啥區别?我上班都累一天了,夾着尾巴,在家你就不能讓我舒坦舒坦?”麗鵑一句話就頂回來了。
“你老婆怎麼一點不懂得避諱?”亞平媽曾沖亞平耳語。
麗鵑習慣性地将瘦肉咬下,将肥肉丢進亞平的碗裡,或咬一口餅幹,把剩下的塞進亞平的口中。
在公婆沒到來以前,亞平視之為親昵,而當着父母的面,面對老太太隐怒的目光,亞平替麗鵑感到不好意思。
亞平開始有意識地注意麗鵑的舉動,并打算花一段時間,用一點力氣慢慢糾正。
未來的日子還長着,他要按照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那種方式,把麗鵑改造成一個大家閨秀,可以帶上台面的那種。
盡管亞平本人并不是什麼VIP,但萬一,但不巧,但機遇真的到來的時候,亞平要盡顯家長風範。
更何況,未來的日子裡,也許父母與自己同住的日子會不少,總聽自己媽唠叨自己,總把麗鵑當長不大的小孩兒,也是不切實際的。
然後,他就開始揣摩麗鵑的心理,開始了貓捉老鼠的遊戲。
以前也是揣摩,是老鼠主動送過去,覺得麗鵑渴了,就讨她歡心,遞杯水,或是看她眼神想要了,就開始躁動。
現在,還是揣摩,但是按兵不動,等,以戲弄的眼神看她像玻璃瓶裡的小老鼠,偶爾伸出爪子去逗弄逗弄,并享受着這種心理上的優勝。
也許,麗鵑并不覺察,但她能感覺得出,生活的天平,正從以前的那頭重轉到現在的平衡,甚至有時候略略内傾。
“蔡姐,昨天我快氣死了!亞平說他要加班,我心疼他,給他去送飯,一到辦公室,才發現自己自作多情。
他哪缺我的飯呀,人家小丫頭都伺候他到嘴巴邊,就差喂他了!”麗鵑早上忙完一陣子,心裡的事放不下,便忍不住跟蔡大姐訴苦。
“你是不是覺得他們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