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療程下來,3萬塊輕飄飄地就沒了。
亞平賬面上攢的幾千塊,遵醫囑,買了高蛋白粉、營養液、紅參和甲魚。
“哎呀!這得多貴呀!家裡有多少錢能經得住這樣吃?到什麼時候算完呢?”亞平媽背地裡問亞平。
“先看完這段再說。
關鍵是頭三闆斧。
砍好了,以後就不需要這樣了。
”
亞平将醫院開的3萬挂零的劃費單揣回家,想想,放這裡也不合适,放那裡也不合适,便藏在鞋盒子裡。
“媽,這樣不行,你不能白天夜裡地守。
等下我爹還沒垮你垮了,我看以後我們倆換班,我值晚班,你值早班。
晚上你回來好好休息休息。
”亞平下了班就直奔醫院。
“那不行。
你白天也要上班的,你工作重要,現在全家就指着你的工資給你爸看病呢!唉!你爸這一輩子,該奉獻也奉獻了,該犧牲也犧牲了,到老了生個病都沒地方管。
上次就在牡丹江看病花的幾百塊,他單位都拖着不給報。
”
“怎麼呢?”
“單位都沒了,找誰去呀?現在畢竟還是内退,還沒正式到民政局挂号,不算養老保險裡的一份子。
單位說是給報70%,有錢才能還你啊!現在連内退工資都能拖就拖,看病就更不要想了。
”
“唉!算了,媽。
人最重要。
人在一切都好說,錢的事兒就不要想了。
”
“可憐我兒了。
我身邊還有個3000塊,你先拿去用吧!”
“不用。
我不缺。
我一個月工資1萬呢!”
“兒子孝順是沒話說的,我就怕麗鵑……”正說着話,麗鵑也跨進了病房的門。
亞平媽吓得趕緊把話咽回去。
“麗鵑,我正跟媽說以後我值夜班,不能讓媽連軸轉。
你今天晚上就跟媽一起回去吧!”
“胡說!你上班重要,你不好好表現萬一被人開除了,我們就完蛋了。
你别管了,我一個人行。
”亞平媽堅決阻止。
“媽,你别争了,就這樣吧!”
“不行!男人睡不好覺要得病的。
你不能留在這。
工作那麼忙,哪還有這空?”亞平媽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着麗鵑,希望她能表個态。
麗鵑咬着嘴巴不說話,正在想辦法。
“要不,我們請個男護工吧?每個月付800塊,我打聽過,這醫院就提供這種服務。
這樣大家都能休息。
我不是不願意守夜,主要我一個女同志,不方便,萬一爸要上廁所什麼的,我不能跟到男廁所呀!”麗鵑終于表态。
“這怕啥?自家媳婦,再說,到晚上了你爸一般不上廁所,他睡得還挺好,除了咳嗽一兩聲。
真要上廁所,不是有夜壺嗎?你遞給他,他自己行,你就負責倒一下就行了。
他要喝水了你遞口水,再就是吊瓶快完的時候去叫一下護士。
這不難的!請啥護工呀!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
亞平媽很自然地就已經将話頭遞給麗鵑了,意思是,你在這待着沒問題。
麗鵑生氣了,憑什麼你兒子上班你就心疼他累,我上班就不累了?别說老盯着瓶子一夜不能睡,就是旁邊那張看護的小躺椅,也沒法睡呀!晚上蜷着,白天繼續上班,鐵人也受不了!
“我白天也要上班的。
這樣也影響我的工作。
現在單位抓得很嚴,遲到早退多了是要開除的。
社會上等着進的人排隊呢!要不,我和亞平一人一夜替換着。
”
“那這樣行不,我替亞平那一夜,我和你一人一夜替換。
你這樣累我也心疼。
”亞平媽趕緊接話。
麗鵑睨眼看看婆婆,一臉輕蔑,不接下話。
“那就這麼決定了啊!”亞平媽說。
“決定什麼?我不同意。
我累了,先回家了,你們慢慢商量吧!”麗鵑掉頭走了。
“你看!她!她!”亞平媽指着麗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