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隻知道,一八八八年五月一個晴朗的早晨,約翰,即格雷斯托克勳爵偕夫人阿麗絲從多佛港出發,踏上了非洲之行的征途。
一個月之後,他們到了弗裡敦①。
從那兒他們改乘一艘叫“福爾瓦達”的小型帆船。
這艘船将一直把他們送到目的地。
①弗裡敦(Freetour):塞拉裡昂首都。
從那以後,人們再也沒有見到約翰——格雷斯托克勳爵和他的妻子阿麗絲,也沒有聽到他們半點消息。
他們在弗裡敦港啟航兩個月之後,曾經有六艘軍艦被派往南大西洋,尋覓他們和他們那艘帆船的蹤迹。
很快人們就在聖赫拉拿海岸發現了那艘船的殘骸,從而使世人确信,“福瓦爾達”和船上所有的乘客都已遇難。
于是對池們的尋找幾乎沒有開始,便中止了。
“福爾瓦達”提一艘載重量大約一百噸的三桅船。
這種帆船在南大西洋沿海岸貿易的商船中經常可見。
它們的船員都是由逃亡到海上的社會渣滓組成的——各個種族、各個國家沒被絞死的殺人兇手和謀殺犯。
“福瓦爾達”也不例外。
它的大、二、三副都是些皮膚黝黑的惡棍。
他們恨船員,船員也恨他們。
至于船長,雖然是個很有能力的水手,但對他手下的人卻更是一個兇神。
他隻知道,或者隻使用兩樣東西對付他們:系繩栓和左輪手槍,要麼就是他收留的那群烏七八糟的家夥隻認這兩樣東西。
因此,從打離開弗裡敦的第二天,約翰·克萊頓和他年輕的妻子便在“福瓦爾達”的甲闆上,目睹了一幕幕的活劇。
那其中的情節,除了描寫大海的故事書,他們決不相信生活中也會存在。
就在第二天早晨,那條命中注定要貫穿當時還沒有出生的那個人一生的鍊條的第一個環節被鍛造而成了。
而他那奇特的一生,在人類曆史上,迄今為止,還沒有别的什麼人能與之相匹敵。
有兩個水手在刷洗“福瓦爾達”的甲闆,大副在值班,船長走過來,跟約翰·克萊頓和阿麗絲夫人随便聊着天兒。
那兩個水手正向後倒退着刷洗甲闆,而這幾個說話的人又止好背朝着他們。
水手離他們越來越近,其中的一個已經退到船長身後,眨眼之間,就要從他身邊過去了。
倘若那樣,也就永遠不會有這個神奇的故事了。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船長回轉身,想從格雷斯托克勳爵和格雷斯托克夫人身邊走開,結果正好絆在那個水手身上,在甲闆上摔了個大馬趴,不但碰翻了水桶,還被裡面的髒水浸了個精濕。
那一刹,他那副樣子很有點滑稽可笑。
可也隻是一刹。
船長惱羞成怒,滿臉通紅,惡毒地咒罵着,爬起來,猛地一拳把那個水手打倒在甲闆上。
那人不但瘦小,而且已經相當老了,因此這場暴行就越發不堪入目。
另外那個水手可是既不瘦小,也不老邁。
他虎背能腰,塊頭很大,黑胡子紮煞着,樣子十分兇狠,一條公牛似的粗脖子,在肌肉結實的肩膀中間晃動着。
看見同伴被打倒,他蹲下身子,壓低嗓門兒怒吼着,一縱身向船長撲過去,隻一拳,便把他打得跪在地上。
船長的臉由紅變白,這簡直是對他的反叛。
這種反叛在他兇殘的生涯中,曾經遇到過,也鎮壓過。
他沒等站起身來,就從口袋裡抽出一支手槍,朝矗立在眼前的這座血肉的“大山”開了槍。
然而,盡管他動作迅速,約翰·克萊頓更是手疾眼快。
他看見手槍在陽光下一閃,便把船長的胳膊向下打了一下,結果,那粒就要射進這位水手心髒的子彈,打在了小腿上。
克萊頓和船長你一言我一語地争論起來。
這位勳爵說得明白,他憎惡對船員施加種種暴行,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