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他和格雷斯托克大人作為這條船的乘客,還呆在船上,就不想再看到發生此類事情。
船長正要說出一番無理的話來,轉念一想,算了,回轉身,滿臉怒氣地向船尾大步走去。
他不想惹惱一位英國官員。
因為女王強有力的手臂揮舞着一根他可資鑒賞并且深感畏懼的戒尺,那就是英格蘭威震四方的海軍。
兩個船員從甲闆上爬起,年歲大的幫助受傷的朋友站了起來。
這個大塊頭的家夥在他的夥伴中人稱布萊克·邁克爾。
他小心翼翼地試了試那條受傷的腿,覺得還能撐得住身體的重量,便轉身對克萊頓說了幾句頗為粗魯的道謝的話。
這家夥盡管聲調粗魯,那番話顯然還是出于一片誠意。
不過他剛把話說完,便轉身向前甲闆一瘸一拐地走去,用意很清楚——不想跟勳爵說什麼話。
好幾大他們沒再見到船長,他在迫不得已跟他們說話的時候,也隻是沒好氣地嘟哝幾句。
和這樁不幸的事情發生之前一樣,他們仍然在船長室用餐。
船長小心謹慎,他打心眼裡對他們感到敬畏,從不敢和他們同時用餐。
大、二、三副更是些粗俗不堪、沒有文化的家夥,比那些受他們欺壓的壞蛋船員也強不了多少。
對于這位衣着漂亮的英國貴族和他的夫人他們避之唯恐不及。
因此,克萊頓夫婦幾乎總是隻有他們倆呆在一塊兒。
其實對于他們,這是正中下懷的事情,不過這樣一來,他們與這條小船上的生活就處于一種隔絕的狀态。
他們沒法接觸這兒每天發生的事情,而這些事很快發展到頂點,釀成一場血腥的悲劇。
這條船的整個氣氛都朦朦胧胧地預示着一場災難。
在克萊頓夫婦看來,小船表面上和以前沒有兩樣,但實際上,正有一股暗流把他們引向一條尚不知曉的危險的深淵。
這一點他們都有感覺,隻是相互間沒有把事情挑明。
布萊克·邁克爾受傷的第二天,克萊頓走上甲闆的時候,正好看見一位軟弱無力的船員被四個同伴擡下船艙。
大副手裡提着一根系繩栓,對這幾個悶悶不樂的水手怒目而視。
克萊頓沒有問什麼——他不需要問。
第二天,當一艘英國軍艦的巨大輪廓出現在海面上的時候,他幾乎下定決心,準備和阿麗絲登上那艘軍艦。
因為他越來越害怕地意識到呆在這艘陰沉、遲緩、晦氣十足的“福瓦爾達”上,隻能是兇多吉少。
大約中午時分,他們離那艘英國軍艦的距離已經近得連相互說話的聲音都可以聽見了。
可是,就在克萊頓決定讓船長把他們送上軍艦的時候,他突然覺得這個請求實在太可笑了。
他有什麼理由讓女王陛下這艘軍艦的指揮官把他送回剛剛離開的那個地方呢?
如果他對他們說,是因為有兩個不肯服從的水手被頭兒虐待的話,他們該怎樣想呢?恐怕除了暗暗發笑外,隻能把離開那艘船的原因歸咎于怯懦。
就這樣,約翰·克萊頓,即格雷斯托克勳爵沒有提出改乘那艘英國軍艦的要求。
下午晚些時候,他眼巴巴地看着軍艦的炮塔、桅杆在遙遠的水平線那端漸漸消失了。
而這之前不久他們聽到的消息證實了他那種極大的恐懼并非沒有道理。
他詛咒自己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前,被可惡的虛榮心所遏制,沒能為年輕的妻子找到一個安全的所在,而那“安全”當時本來唾手可得,現在卻永遠失去了。
下午三點左右,克萊頓和他的妻子正站在船的一側,眺望那艘巨大的軍艦越來越小的輪廓,幾天前破船長打倒在地的那個瘦小的老水手出現在他們面前。
老頭子正在擦船上的黃銅欄杆。
他側着身子悄悄地走過來,壓低嗓門兒對克萊頓說:
“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