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草地那邊走了過來。
然後他又鑽進叢林,過了幾分鐘便抱回一大捆柔軟④茅草和蕨。
他又走了兩趟,弄回許多柴草。
他把蕨和茅草鋪到地上,做成一張松軟、平整的“床”。
然後在這張“床”幾英尺之上,十字交叉搭了許多樹枝,上面蓋上很大的象耳樹的葉子,又用樹枝樹葉将一頭堵上,這樣便搭成一個窩棚。
搭完窩棚,他們又緊挨着坐在泥鼓邊兒上,試着用手勢交談。
泰山脖子上戴的那個十分精巧的、鑲嵌着鑽石的小金盒使珍妮驚歎不已。
她朝它指了指,泰山取下來遞給了她。
她看出這條項鍊出自相當高明的工匠之手,小金盒上的鑽石放射着絢麗的光彩,排列得極其漂亮。
但是鑽石切削的方法說明這是過去時代的工藝品。
她還注意到小金盒可以打開。
她按了一下藏在暗處的小鈕,金盒啪地一聲彈開,每一面有一幅刻在象牙上的袖珍小畫像。
一幅是一位漂亮的女人,另一幅除了表情不一樣外,長相和她身邊坐着的這個男人十分相像。
她擡起頭,看見泰山彎了腰,直盯盯地望着小金盒裡的畫像,滿臉吃驚的表情。
他從她手裡拿過項鍊,仔細察看金盒裡的畫像,那樣子清楚地表明,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兩幅畫像,也壓根兒沒想到這個小金盒還能打開。
珍妮大惑不解。
她那豐富的想象力開始在心底描繪這樣一件漂亮的裝飾品怎麼會落入非洲原始森林裡的一個野人之手。
更神奇的是為什麼小金盒裡的袖珍畫像完全可能是這位“森林之神”的兄長,或者更像父親,而他連小金盒能夠打開也不知道。
泰山仍然直盯盯地望着那兩幅畫像。
過了一會兒他從肩上取下箭袋,把箭倒在地上,從最裡面掏出一個用許多層柔軟的樹葉包着,又用一根長長的茅草系着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小包,打開一層又一層的樹葉,從裡面取出一張照片。
他指了指小金盆裡那幅男人的袖珍畫像,把照片遞給珍妮,自己捧着小金盆放在照片旁邊比較着。
這張照片越發使姑娘驚奇萬分,因為他顯然和袖珍畫像上的男人是一個人。
她擡起頭瞥了泰山一眼,看見他正望着她,目光中充滿了驚奇和迷惑。
他的嘴唇翕動着,像是要問什麼問題。
姑娘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畫像,然後指了指他,像是說,她以為這是他的相片。
泰山搖搖頭,聳了聳寬厚的肩膀,從她手裡拿回照片又小心翼翼地包起來,放到箭袋最底層。
他默默地坐了一會兒,一雙眼睛瞅着草地。
珍妮手裡拿着那個小金盒,翻來覆去地看着,希望找到可以證明它先前主人的線索。
後來她突然想到,這個小金盒的主人一定是格雷斯托克勳爵,裡面的畫像是他和阿麗絲夫人。
這個野人不過是在那間小屋裡偶然發現它罷了。
她多傻,先前竟沒有想到這一點。
但是格雷斯托克勳爵為什麼和這位“森林之神”如此相似,她就很難想象了。
當然,她做夢也不會想到,這位幾乎全裸的野人正是一位英國貴族。
泰山終于始起頭,凝視着珍妮。
她正仔細察看那個小金盒。
他無法揣測小金盒裡那兩幅畫像的含義,可是他能夠理解他身邊這個充滿活力的年輕姑娘臉上表現出的興趣和歡喜。
她見他直盯盯地望着自己,以為要這條項鍊,便還給了他,他接過項鍊,兩手撐開,戴在她的脖子上,微笑着看她因為這件意料之外的禮物而表現出的驚訝。
珍妮使勁兒搖着頭,想把這條金鍊子從脖子上取下來。
可是泰山不允許。
她堅持要取的時候,便緊緊抓住她的一雙手,不讓她那樣做。
珍妮不再堅持,輕聲笑着,捧起小金盒吻了一下。
泰山不知道她這個舉動明确的含義,但是猜出這是她對這件禮物認可的表示。
于是他站起來,捧起小金盒,像古時候的大臣一樣,很嚴肅地彎下腰,在她吻過的地方也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