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悲傷地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迪阿諾特搖了搖頭。
泰山的結論無法使他信服。
他下定決心證明他的推斷是正确的。
因為他已拿到了可以解開泰山生世之謎的唯一的一把鑰匙。
一個星期以後,他們倆突然來到一片林中空地。
這處有幾座房屋,四周圍着結實的栅欄。
從他們站着的地方到那道栅欄是一片精耕細作的良田,有些黑人正在田裡幹活兒。
泰山和迪阿諾特在叢林邊兒上停下腳步。
泰山拈弓搭箭,迪阿諾特連忙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幹什麼,泰山?”他問道。
“要是讓他們看見,一定會殺死我們的。
”泰山回答道,“我甯願先殺死他們。
”
“可這些人也許是我們的朋友。
”迪阿諾特說。
“他們是黑人。
”泰山答道。
他又拉開了弓。
“你決不能這樣幹,泰山!”迪阿諾特大聲說,“我們不能随便殺人。
天哪,你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看樣子,我帶你到了巴黎,得可憐那些沖撞了你的無賴。
我的兩隻手得時時護着你的脖子,免得你上斷頭台。
”
泰山放下手裡的弓,笑了起來。
“我不明白,為什麼在我的叢林裡就可以殺黑人,在這裡卻不行。
假如公獅子努瑪向我們撲過來,難道我還要對它說:‘早上好,努瑪先生。
努瑪太太怎麼樣?’是嗎?”
迪阿諾特回答道:“等到這些黑人向你撲過來再殺他們也不遲。
記住,在他們自己的行為證明是你的敵人之前,不要以為誰都與你勢不兩立。
”
“那麼來吧,”泰山說,“讓我們去迎接死亡吧。
”他邊說邊徑直向農田走去,高昂着頭,熱帶的太陽照在他那光滑。
黝黑的皮膚上,閃閃發亮。
迪阿諾特跟在泰山身後,他穿着克萊頓留在小屋裡的那套破衣服——法國巡洋艦的軍官們給了他一套更體面的衣裳。
有個黑人擡起頭,猛地看見泰山,尖叫着轉身向栅欄跑去。
頓時,那夥園林工人四散逃奔,驚恐的叫聲響成一片。
可是沒等有人跑到栅欄跟前,圍欄裡走出一個白人,手裡提着一支槍,查問引起混亂的原因。
那個人看見迪阿諾特和泰山,立刻端起槍。
泰山心裡一冷,正要沖過去,迪阿諾特向那個平舉着步槍的白人大聲喝道:
“别開槍,我們是朋友!”
“那麼,站住!”
“别動,泰山!”迪阿諾特喊道,“他以為我們是他的敵人。
”
泰山收住正要沖上去的腳步,和迪阿諾特一起向門口站着的那個白人走去。
那個人十分驚訝地望着他們,臉上一副大惑不解的神情。
“你們是什麼人?”他用法語問道。
“白人。
”迪阿諾特回答道,“我們因為迷失方向,在叢林裡走了好長時間。
”
那人放下手裡的步槍,伸出一支手向他們走了過來。
“我是這兒的法國教區神父康斯坦丁。
”他說,“見到你們非常高興。
”
“這位是泰山先生,康斯坦丁神父。
”迪阿諾特指着人猿泰山說。
神父向泰山伸出一隻手。
迪阿諾特又連忙補充道:“我是法國海軍的保羅·迪阿諾特。
”
康斯坦丁握住泰山學他的樣子伸出來的手。
泰山懷着一種渴望和熱情,向身材魁梧、面龐英俊的神父瞥了一眼。
就這樣,泰山走到了文明社會的第一個窗口。
他們在這兒呆了一個星期。
人猿泰山觀察力敏銳,又勤于思索,學會了不少人的生活方式。
這當兒,黑人婦女給他和迪阿諾待每人做了一套白帆布衣服,這樣他們可以體體面面繼續他們的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