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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大飯店 第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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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片刻,展開遺囑,他的聲音盡量不帶感情色彩,以保持語調的平穩。

    梁律師念道:“我生在一個普通教師的家庭,到今年十月就要滿六十六歲了,我不知自己能否熬過六六大順之年,一切聽從天命。

    回顧總結我六十六年的人生道路,我自認為能力不強,但肯于吃苦;命運艱難,但與人為善。

    奮鬥數十年,把盛元公司從無到有,發展壯大,總算留給兒孫一點财富,總算可以彌補我對我的孩子和我的亡妻的愧疚和不安。

    我希望我的兒子杜耀傑能夠在我之後,使盛元公司有更加全面的發展,更加輝煌的成就。

    我相信,我的兒子有能力實現我的理想,讓盛元的事業鼎盛于千秋萬代。

    關于我的财産,包括我在盛元集團擁有的權利,特做如下分配:一、我的表兄和表嫂,是我一生中與我相處最久,也是我現在唯一的族親,他們生活簡樸,不求奢華,我從我個人存款中拿出二百萬元給他們養老。

    二、雖然我在我的妻子去世以後,已經對她的家人做出了安排,她的父母也已經過世,但她的弟弟多年來和我感情親密,所以,我向我的妻弟贈予一百萬元,聊補生活之缺。

    三、李阿姨從我十二歲時就來我家,一直照顧我長大成人,一直照顧我走完一生。

    我由衷地感謝她。

    在我的遺産中,贈送一百萬元給李阿姨,供她安度晚年。

    四、我的非婚生女兒雖然因我的偶然錯誤而出生,但也應當享有一定權利,好在她已經長大成人,可以自立,我在我的遺産中分給她五十萬元,資助她學業有成。

    除上述分配之外,我的全部财産和在盛元集團及相關企業和機構中的職務,均由我的兒子杜耀傑繼承,我衷心地希望,曾經幫助過我的所有的親人和朋友,能夠一如既往,支持耀傑,把盛元公司繼續發展壯大,讓她屹立于中國民族企業之林,并且走向世界,我為此而在九泉之下感謝你們。

    杜盛元,二○○五年×月×日。

    ” 梁律師在念這封遺囑時,杜耀傑依然面孔冷峻、巍然不動。

    他的妻子站在他的身旁,也依然左右觀察,留意着所有人的面部表情。

    杜耀傑的表叔、表嬸和舅舅用心聆聽,聆聽着杜盛元對他們的臨終評價與慷慨贈與,表情真切感動。

    李阿姨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湯豆豆本來無所謂的,茫然而又略帶好奇地站在邊角。

    也許這事來得過于突然,以緻她至此還在懵懂之中,她也許真的搞不清楚這份遺囑于她來說,究竟關聯多大,究竟意味着什麼。

    當聽到“五十萬元”這個數字的時候,她被吓了一跳,似乎以為自己聽錯。

     但這時梁律師已經放下遺囑,擡起頭來,環視衆人,宣布:“遺囑宣讀完了。

    ” 他的聲音落下之後,整個客廳鴉雀無聲,隻有李阿姨低聲的抽泣,在客廳的一角似有似無。

     杜耀傑這時開始擁抱屋裡的親人。

    他首先擁抱了妻子和舅舅,接下來又擁抱表叔表嬸,然後擁抱了李阿姨。

    最後,他走到湯豆豆面前,伸出了一隻手和湯豆豆握了一下,面無表情。

     杜耀傑:“我從來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一個妹妹。

    你很年輕,希望你好運。

    ” 杜耀傑這時的嘴角,才挂出一絲晦澀的微笑,稍現即收。

    他離開湯豆豆,轉身朝梁律師走去。

     湯豆豆愣在原處,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杜耀傑走到梁律師身邊,聽到他向梁律師說了聲“謝謝!”。

    梁律師表情淡淡地,也對杜耀傑回了一句:“能夠繼續為盛元集團效力,我很榮幸。

    ”說完,梁律師把遺囑的原件交到了杜耀傑的手中。

     遺囑裝入了杜耀傑秘書的提箱裡,杜耀傑帶着秘書朝門口走去。

    親屬們也随在後面離開客廳。

    梁律師在走出客廳時遲疑地回頭,把一束含意難辨的目光,投向了牆上高懸的杜盛元遺像,和站在遺像下面的湯豆豆。

     渝城杜盛元公館客廳外晚上 此時,杜耀傑的一群部下正忐忑不安地等候在客廳門外,看到杜耀傑帶着秘書大步走出,全都緊張地觀察着他的表情。

    當他們看到了杜耀傑眼睛裡閃躍着勝利的微笑,所有人的臉上全都如釋重負,他們簇擁着杜耀傑向外面大步走去,把杜耀傑的親屬們全都甩在身後。

     渝城杜盛元公館客廳晚上 客廳内隻剩下湯豆豆和李阿姨這一老一少。

     湯豆豆茫然的目光停在牆上的那幅巨大的彩色照片上,在那幅照片裡,杜盛元靠在一架鋼琴之側,憂郁的眼神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李阿姨顫顫巍巍地在湯豆豆身後問了句:“你是鄭蘭的女兒?” 湯豆豆回身沖李阿姨點頭微笑。

     李阿姨眼裡的淚水尚未幹涸,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喃喃說道:“你媽媽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漂亮。

    ” 李阿姨的雙手撫摸着客廳裡擺放着的一架鋼琴,這正是照片裡的那架鋼琴,雖然年代已久,仍然光可鑒人。

     李阿姨:“這是你媽媽彈過的琴,這台鋼琴放在這兒,有二十多年了。

    舊了,調子都不準了,可杜老闆一直不讓搬走。

    他有時還會彈幾下呢!其實他不會彈曲子,隻是想聽聽它的聲音。

    你會彈嗎?你媽媽教過你嗎?” 湯豆豆走了過去,她在鋼琴前端正地坐下,打開琴蓋,雙手擡起,《真實》的旋律如同清冽的流水,在她柔軟的十指下緩緩淌出。

     渝城杜盛元公館外晚上 杜耀傑等人走出公館,上車時聽到了客廳穿來的鋼琴聲,他略略停頓了片刻,傾聽着這支似曾相識的樂曲,目光向客廳的窗前凝望,然後動作僵硬地坐進車内。

     轎車緩緩開出,杜耀傑的部下和親屬,似乎也注意到了那隐約傳來的琴聲。

     渝城杜盛元公館客廳晚上 鋼琴彈出的《真實》漸入佳境,李阿姨的臉上熱淚縱橫。

    湯豆豆的視線從指尖擡起,再一次投向生父的遺容。

    她在杜盛元嚴肅面容的一側,看到一束盛放的蘭花。

    那是擺在他身後鋼琴上的一束幽蘭,成為整個照片最為觸目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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