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經理說:“關于時代公司的這個要求,從道理上來講,飯店方面必須積極配合。
1948房的這位客人在我們這裡,已經住了很長時間,在給飯店帶來收入的同時,也确實帶來很多麻煩,何況時代公司希望送她回國治病,我們也無權幹預,無權拒絕。
你必須承認,你不是醫生,我們誰都不是醫生,我們不能确認她有病或者沒病,她應當回國,去醫院接受檢查。
萬一她真的有病,就應當盡早就醫。
而幫助她的公司說服她回國,對我們酒店來講,也許是唯一明智的選擇。
”
潘玉龍沉默了一下,才說:“何總,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我,但我必須說出我的看法,這不僅是對客人,也是對我們的酒店負責。
這個客人根本沒病,她的一些反常表現,實際上都是正常反應。
她的父親剛剛死了,她要面對的家族鬥争,你死我活。
她的秘書,幾天前也突然死了。
她堅信他是被人謀殺的,所以她很害怕。
她進山,躲到廟裡去,隻是想保護自己,她甚至産生過離俗出家的念頭……”
桌上的電話響了,潘玉龍的叙述中斷下來,總經理接起電話:“喂……好,客人現在就要換房嗎?好,我知道了。
”
總經理放下電話,對潘玉龍說道:“現在客人叫你,叫你去幫她換房。
前廳部已經備好了1543房,你先去吧。
不管她有病沒病,你都要設法先穩定她的情緒,下一步究竟怎麼辦,飯店裡研究一下再說。
”
潘玉龍說:“是。
”但他依然坐着,并未起身。
總經理問:“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潘玉龍想了一下,說:“何總,從我開始學習酒店管理的那一天起,就不斷有人告訴我,酒店,應當是客人最安全、最舒适、最自由的家。
”
總經理看着他,良久才點了點頭,說道:“我從事酒店管理工作三十年了,請相信我,我一直緻力于此。
”
萬乘大酒店1543房白天
潘玉龍用行李車推着金至愛的行李,和金至愛一起走進了1543房。
這也是一間套房,與1948房相比,大小相當。
潘玉龍把金至愛的行李放入步入式更衣間裡。
把常用的化妝品擺在衛生間的洗臉台上。
把那些新買的畫冊置于客廳的茶幾上……他看到金至愛默立于客廳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煙雨迷蒙的遠方。
潘玉龍問:“至愛小姐,您要用下午茶嗎?”
金至愛沒有回頭,但聲音無比清晰:“我要離開這裡。
”
潘玉龍沒聽明白,問了一句:“這個房間不好嗎?你是不是想……再換一個房間?”
金至愛回頭,目光落在茶幾上那一摞厚厚的畫冊上,她說:“不,我要到那裡去!”
畫冊的封面上,是一座原始的森林峽谷。
一條波濤洶湧的湍急河水,從峽谷中奔騰穿過……
萬乘大酒店15樓白天
電梯門打開,駐店經理帶着銷售部和旅遊部的經理,以及客務總監和楊悅等人,快步走出了電梯,穿過走廊,朝金至愛的新房間走去。
萬乘大酒店1543房白天
潘玉龍替金至愛将房門打開,駐店經理等人魚貫而入,他們看到客廳寬大的沙發上,面目嚴肅的金至愛正襟危坐。
盛元銀海公司總裁辦公室晚上
黃萬鈞坐在大班台的後面,他的對面坐着另一個男人,大班台的台面被台燈打得瓦亮,兩側的人物卻都沉入了陰影。
但從他們談話的聲音上不難聽出,黃萬鈞交談的對象,正是萬乘大酒店的行政樓經理佟家彥。
黃萬鈞:“他不願意配合?”
佟家彥搖頭:“他是一個很倔的人,很難說服。
”
黃萬鈞:“你還有什麼其他辦法嗎?”
佟家彥沒有說話,停了一下才說:“金至愛今天突然提出,要去澎河旅遊,期限不定,可能一周,也可能一個月,也可能時間更長。
”
黃萬鈞奇怪地問:“什麼,要去旅遊?”
佟家彥:“我們萬乘大酒店的旅遊部已經被授命負責安排整個旅遊的行程計劃。
”
黃萬鈞很有興趣地問道:“你們酒店的旅遊部會派人陪她一起去嗎?”
佟家彥點頭:“是的,我聽說安排三個人陪金至愛一起去。
一個是導遊,一個是醫生,還有一個,就是潘玉龍。
”
黃萬鈞自言自語:“潘玉龍……”
某巷口的一間茶室裡晚上
劉迅走進了這家安靜的茶室,在服務小姐的引領下,直接進入了一個單間。
單間裡,一個客人獨坐一隅,自斟自飲。
光線雖暗,但不難認出此人就是盛元公司的那位老王。
劉迅在老王的對面坐了下來。
小院晚上
湯豆豆打開潘玉龍的家門為他開窗通風,并用從省城買來的各種飾品把小屋布置了一通。
她在牆上一張一張地貼滿了圖片,那都是些汽車、飛機和競技運動一類的廣告畫頁,最後一張貼到牆上的,是一幅風光彩照,彩照上的明麗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