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傑克用一張豹子皮裹着下身,不過他并不是為了遮羞才這樣做的。
白人射向他的彈雨使得我們每一個人身上都潛在着的獸性在傑克身上十分突出地表現出來。
而且由于父親與野獸為伍,在叢林裡長大,他這種“家傳”的禀性使越發揚光大了。
他裹這張豹子皮起初是為了炫耀自己的戰利品——在一次肉搏戰中,他單刀直入,殺死一隻豹子。
他看見豹子皮很漂亮,便想把它作為裝飾品被挂在身上,可是傑克不知道怎樣鞣制皮革,皮子很快就變硬而且散發出陣陣臭氣,開始腐爛,傑克隻得十分懊惱地把它扔掉。
後來看見一個黑人武士身上裹着一張經過鞣制的、十分漂亮、柔軟的豹子皮,便猛不防跳到那人肩上,一刀刺中他的心髒,把皮子搶到自己手裡。
他良心上一點兒也沒有感到不安。
在叢林裡也許這是對的。
而且這種弱肉強食的原則無須反複灌輸,就會在人們心裡變得根深蒂固,不管他過去受過什麼樣的教育。
傑克十分清楚,如果自己落在黑人手裡,他們也絕不會饒他一分。
不管是他還是黑人,都不比獅子、野牛、斑馬、鹿或者其他難以計數的、在大森林的迷宮裡飛翔、逃竄、趾高氣揚漫步,或者偷偷摸摸奔跑的動物崇高一點點。
誰都隻有一條命,而這條命又被許多别的動物追尋着。
消滅敵人越多,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就越大。
因此,傑克微笑着裹好從黑人身上搶來的那塊豹子皮,和阿卡特一起繼續尋找類人猿。
它們将張開雙臂歡迎他們。
後來,他們終于找到了猿群。
那是在密林深處,人迹罕至的地方,阿卡特和傑克來到一個天然的“競技場”。
許多年以前,傑克的父親曾經在這樣的“競技場”目睹并且親自參加過那種“達姆——達姆”狂歡節的盛典。
他們先是在離“競技場”還挺遠的地方聽見巨猿敲打泥鼓的聲音。
那時,兩位朋友正在一棵大樹上睡覺,忽然聽見一陣咚咚咚的響聲。
他們同時醒來,阿卡特一下子就聽出那古怪的節奏意味着什麼。
“巨猿!”他大聲說。
“它們在跳“達姆——達姆舞’呢!快走,克拉克——泰山的兒子,快到我們的同胞兄弟那兒去!”
幾個月以前,阿卡特給男孩取了一個它自個兒喜歡的名字,因為它總是掌握不了“傑克”這兩個字的發音。
克拉克是猿語,比較容易譯成人類的語言,意思是“殺手”。
現在“殺手”從他剛才躺着的那株大樹的樹杈上站了起來,舒展着年輕的手臂。
月亮透過大樹的枝葉,在他棕黃色的皮膚上灑下點點光斑。
阿卡特也站了起來——跟它的同類一樣,那是一種半蹲着的姿勢。
它的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嘯吟,表現出它“未蔔先知”的快樂與激動。
傑克應和着巨猿也嗷叫了一聲。
然後阿卡特輕輕跳到地上。
月光如水,泥鼓聲聲,眼前是一片林中空地,巨猿阿卡特彎腰曲背,拖着兩隻腳在明亮的月光下蹒跚着,旁邊走着皮膚光潔、英姿飒爽的傑克,與它那黑色的、粗毛滿身的身影形成鮮明的對照。
傑克嘴裡哼着一首英國公立學校的孩子們常唱的歌兒。
他十分高興,心裡充滿希望。
盼望已久的時刻終于來到了。
他正向“自己人”走去,正向“家”裡走去。
随着時光的流逝,貧困與冒險在他的生活中占了主導地位,對家庭與父母的懷念漸漸地淡漠了。
過去的生活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