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的‘補衣”下面,有一種先天的典雅與高潔。
她的趣味和氣質比起她的“導師”并不遜色。
“MyDear”很是快活。
她膝下無子,百無聊賴,便将所有的母愛都傾注到這個陌生姑娘的身上。
那股親熱勁兒真比對親生的兒女還要親。
由于“MyDear”無微不至的關懷,到這年年底,誰見了梅瑞姆也不會想到她曾經遠離文化與文明,在原始森林度過少年時代。
現在她已經十六歲了,可是看起來像個十九歲的大姑娘。
她長得非常漂亮,漆黑的頭發,棕色的皮膚,健美,無邪,充滿活力。
但内心深處她依然萬分憂傷,盡管不再在“MyDear”面前提起自己的傷心事。
她幾乎沒有一個鐘頭不在思念她的克拉克,沒有一個鐘頭不在祈求上帝讓他們早日相見。
梅瑞姆現在不但可以十分流利地說英語,讀和寫也很不錯。
有一天,“MyDear”跟她開玩笑,說了句法語。
結果出乎意料,梅瑞姆也說了一句法語。
她說得很慢,結結巴巴,有點兒像小孩子學活,這倒是真的,可确實是地地道道的法語。
從那以後,她們每天都要學點兒法語。
“MyDear”常常感到十分驚訝,梅瑞姆姑娘在這種語言上表現出來的天賦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起初梅瑞姆總是眉頭緊皺好像極力回憶被這些新學的法文勾起的往事。
後來,她和她的老師都十分驚訝地發現,她居然可以說不少課本之外的法語,不但用得恰如其分,發音比這位英國女人還準确。
不過梅瑞姆的法語雖然講得很好,讀、寫卻一竅不通。
“MyDear”考慮學好英诏畢竟是頭等重要的事情,便不再苛求他非要一下子把法文也學得那麼精通。
“你在父親的村子裡,肯定聽人說過法語。
”“MyDear”說。
這種解釋似乎合情合理。
梅瑞姆搖了搖頭。
“也許,”她說。
“不過在找的記憶之中,從來沒有在父親的村子裡見過法國人。
他非常恨他們,和他們素無交往。
我相信以前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這種語言。
可是聽起來又覺得非常耳熟。
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
“我也不明白,”“MyDear”說。
大約這個時候,有人送來一封信。
梅瑞姆聽到這封信的内容之後十分高興。
原來有客人要來!幾位來自英格蘭的夫人與紳士應“MyDear”之邀,将和他們一起打獵、遊玩整整一個月。
梅瑞姆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直納悶,這些陌生人會是什麼樣子呢?他們像先生和“MyDear”那樣和藹可親,還是像她以前見過的那些白人一樣地兇殘狠毒?
“MyDear”向她保證,他們都是些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人,既能體貼别人,又很體面。
“MyDear”驚呀地發現,梅瑞姆對這些陌生人來訪的期待,沒有一點點羞澀與膽怯。
一旦确信這些客人不會妨害她,梅瑞姆便懷着強烈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盼望他們快快到來。
她的這種熱望與别的漂亮姑娘對社交活動的渴望沒有絲毫差異。
克拉克的形象還經常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不過這個形象隻能激起一種失去親人之後的惆怅與寂寥。
一想起他,梅瑞姆的心中就湧起無限的憂傷,隻是這種痛苦與憂傷已經不再使她陷入絕望。
她對他仍然忠貞不渝,她仍然希望克拉克有朝一日能夠找到這兒。
她毫不懷疑隻要他還活在世上,就一定正在崇山峻林,莽原林海之中尋覓她的蹤迹。
讓她焦躁不安的是克拉克會不會真的離開了人世?很難想象像克拉克這樣一個無論遇到什麼緊急情況都能應付自如的“林莽英雄”,這樣年輕就夭折。
可是梅瑞姆最後一眼看見克拉克的時候,他正被一群“武裝到牙齒”的黑人武士圍攻。
後來雖然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