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灌了個水飽兒,在這地界兒說話,并不比唱歌來得省力,兩人面對面,也得句句嚷嚷,跟隔着條大峽谷似的。
除了口幹舌燥,我還頭昏目眩。
三十萬?陳嬌嬌的爸媽能拿出三十萬?崔彬是不是石頭研究得久了,自己也變石頭了?虧得他相信。
并不是我童佳倩小瞧陳爸陳媽這二位工薪階層,隻不過,就沖着她陳大小姐自打有了審美觀以來的這十來年的花費,什麼階層也攢不下來三十萬塊。
陳嬌嬌抛下麥克風,一把把我揪下了沙發:“喂,我花錢是請你來唱歌的,聊天等出去再聊,過來,跟我深情對唱。
”
劉易陽正在孤芳自賞,聲情并茂演繹着信樂團的歌。
陳嬌嬌掐了掐我的胳膊:“童佳倩,你老公好像越來越迷人了哦。
”
“迷你個大頭鬼啊。
”我厲聲反駁。
“你看你,還有個女人樣兒嗎?胖不說,還粗魯。
你再看你老公,書生氣中帶着男人味兒,八分青春洋溢,外加兩分曆盡滄桑,絕了。
”陳嬌嬌豎了豎大拇指。
既然這麼好,那送你得了,你把崔彬給我。
”
“那不成。
我這個人貪錢,你們家劉易陽太窮了。
”陳嬌嬌直言不諱。
“可如今你本身不窮了啊,月月光,結果還掏得出三十萬塊呢。
”我跟陳嬌嬌打開天窗說亮話。
不過,陳嬌嬌懂裝不懂,怔了一下之後,壓根兒不理我這話茬兒,兀自說道:“好姐妹,我警告你哦,你老公随随便便往外一站,足以吸引十個八個不切實際,手頭不緊,偏愛搶人老公的黃毛丫頭。
你可得盯緊了哦。
”
“怎麼會有人偏愛搶人老公?”自己的婚姻隐患在前,我也就無心關心陳嬌嬌的暴富了。
“當然有啊,為了獲得成就感。
再說了,别人的永遠是最好的啊。
”陳嬌嬌說得煞有介事。
劉易陽唱到間歇,抽空兒往我和陳嬌嬌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見我們正對他行着注目禮,他更來勁了,模仿開了演唱會上的大歌星,伸手指着我們倆,邊唱邊頂胯。
陳嬌嬌還真給他臉,化身為他的粉絲,又是鼓掌又是跳腳。
我萬分無奈,下巴幾乎掉到胸脯。
就這,還曆盡滄桑?我看他倒像是讓門夾了腦袋。
不過,陳嬌嬌有的話卻貌似有着幾分道理,至少,我越琢磨,就越認為孫小娆正如她所說的那種黃毛丫頭。
出了KTV,我們兩對男女就分道揚镳了。
陳嬌嬌和崔彬要去逛裝修材料,這倆人,說風就是雨,從關系不明不白到各自尋歡,再到重歸于好,再到了今天的打算買房裝修,繼而結婚,一級一級跳躍得好似兔子。
陳嬌嬌說:“趁着春節打折,我們先把地闆什麼的定一定。
”我打趣她:“買房子的大頭兒你都掏了,還在乎這折不折的小錢兒?”“我這算是傾家蕩産了,從今往後,能省則省,所有的活動,就都該你買單了。
”
分了道,我和劉易陽往公車站溜達。
因為是春節,所以我穿了一條毛呢裙子,所以,劉易陽也就不好再讓我劈着腿乘坐他那突突突了。
肥減得七七八八了,至少,舊時的裙子和靴子已能勉強穿上了,隻要沒什麼大幅度的動作,理論上是不至于再開線了。
其實也沒刻意節食或運動,隻不過一工作,外加諸多瑣事,操着心過活,也就胖不到哪兒去了。
“陳嬌嬌也要買房了。
”劉易陽陳述着這個事實。
“是啊,同學裡好像不少人都買房了,有的暴富,有的啃老,還有房奴。
”我陳述的也是事實。
“你羨慕嗎?”
“羨慕,但不嫉妒。
”
“有什麼區别?”
“就是認為有房雖好,但沒房也不賴。
”我挽緊了劉易陽的胳膊:“你别再一提到房子就跟我說抱歉了,聽得我耳朵都長繭了。
”
“是誰當初因為沒房子要跟我離婚的?”劉易陽顯然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喂,你别歪曲事實啊。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當初要跟你離婚是因為你怠慢我,不體諒我,不懂我的感受,可不是因為沒房子。
”
“好了好了,往事不再提。
”劉易陽抽出胳膊,改而攬住我的肩。
“唉?你今天吃了什麼了?瞧你唱歌時那得意忘形的勁兒。
”我改了話題。
“難得出來玩兒,還不能瘋瘋啊?平時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光惦着多賺獎金。
結了婚,有了錦錦,肩上負擔重啊。
說真的,咱倆也好久沒出來逍遙了,一是舍不得花錢,二是對錦錦一時不見,如隔三秋。
這小孩兒,真是個甜蜜的負擔啊。
”
“易陽,你知道嗎?我好愛她。
”
“是啊,我也是,而且因為她,我也更愛你了。
”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因為她而結婚的,因為結婚而長大的。
佳倩,你比一年前長大了許多,學會了做飯洗衣服,省錢記賬,也包容了我的家人。
你呀,就剩這刀子嘴沒變了。
”
“你也變了許多。
陳嬌嬌說,你有男人味兒了,還滄桑了,所以更招人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