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裡面傳出Mark的聲音:“嗨!郭,你好嗎?我在等你上課,你到哪兒了?”海萍這才想起今天晚上有Mark的課!她趕緊抱歉說:“對不起Mark,家裡出了點事兒,我今天不能去給你上課了。
抱歉,我一忙把你給忘了。
”Mark一聽海萍的聲音就知道情勢不對,他關切地問:“嚴重嗎?需要我幫什麼忙嗎?你先忙你的,有需要的話,請給我電話。
”海萍道謝後挂了。
一行三人直奔律師的家。
律師聽完海萍的叙述說:“我現在不辦經濟類案件了,所以這方面的人脈不熟,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人,你去找他,他應該可以幫得上忙。
如果你們請他做辯護律師,他應該可以以這個身份去打聽案子的進展。
不過,以你愛人現在被公安機關羁押來看,這個案子肯定不小,否則自己單位内部就消化處理了。
”對方給海萍一個地址,“你明天再去找他吧!”
海萍覺得,這一夜太漫長了,不曉得蘇淳現在情況到底怎樣?
海藻沒回去,晚上陪着海頻話。
“姐,你别擔心,我覺得應該是搞錯了。
他們單位又不是什麼國家保密機關,沒什麼秘密可言,如果不是誤會,那就是無心之過,應該很快就出來了。
姐,你要不要吃點東西?”海萍難過地說:“我吃不下。
我現在懷疑,他前一陣給人畫的圖出事了!”
“什麼圖?”
“前一陣福建有個單位讓他幫着畫幾張圖,也給了點酬勞,現在看來,搞不好這個事情有問題。
”
“不至于吧?現在幫人幹點私活兒太正常了,沒聽說誰給抓啊?會不會是别的事?”
“除了這個應該沒别的了。
”
第二天一早,海萍就去了律師事務所,推薦辦案的那個人卻不在,等到中午近12點,那人才回來。
那人聽了海萍的說法,想了想說:“如果您決定委托我們承辦的話,就先簽一份委托書,我這兩天抽空去了解一下案情,然後咱們再根據案情想辦法。
”海萍一聽就急了說:“您别過兩天呀!他都給關一天多了!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您還是下午就去吧!至少讓我知道點消息。
”律師安慰她說:“像這種案件一出,關一天兩天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要有長期作戰的思想準備。
也别太擔心了,放寬心,人不會有事的。
你不要太緊張了,事情既然出了,就要面對它。
”
海萍一出事務所的門,就對海藻說:“這家夥,我覺得靠不住。
他太忙了,肯定不會把蘇淳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海藻說:“可是,現在除了他,我們又能怎麼辦呢?聽他說的口氣,姐夫好像要被關很久啊!”
“怎麼辦?怎麼辦?”海萍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海萍現在每天的工作很明确,就是白天守在律師事務所,傍晚出去上課。
海藻也停下了手頭找工作的事情,每天陪着姐姐去打探消息。
律師見到蘇淳以後回來跟海頻:“今天我見到他了,情況不太好。
他是在跟對方交易的時候被保衛科當場抓住的,一進去就把情況交代了。
據我看,批捕應該就是這兩天的事。
接下來就是走程序。
具體涉案金額多少,我們還要等起訴書出來。
這兩天,可能公安機關也會召你去問一些問題,你要有心理準備。
”
海萍立馬就慌了說:“那我說什麼?”
“有什麼說什麼,不知道的就不說。
”
“可我怎麼知道他說了什麼呀?”
“所以你隻要說你知道的,不清楚的就答不清楚。
”
“律師,您能陪我一起去嗎?”
“你可以要求我在場,但公安機關同意不同意就不知道了。
”
“我能不能答不知道?”
“你當然可以。
”
“那我就什麼都不說。
他們不會打人吧?”
律師笑了說:“不會。
但如果你不說,他們會認定你不配合,這對起訴書是有影響的。
你如果配合,他們可能認為有自首的情節在裡面,判得輕些,如果你不配合,他們會要求判得比較重。
”
海萍覺得,丈夫的命運突然就掌握在自己手中,究竟是緊一緊還是松一松?
海萍出來問海藻:“我們是自首還是抗拒?”
海藻悶頭想一下說:“你最好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本來你就什麼都不知道。
”
海萍堅定地說:“好!我不知道。
”
晚上,Mark見到海萍問:“出了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海萍搖搖頭不願意說。
可一堂課上,她總是走神,常常是Mark問她幾遍她都反應不過來,光嘴巴裡重複。
Mark掰過海萍的肩膀說:“郭,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态不适合上課,你肯定是碰到什麼麻煩了。
如果你覺得我不值得你信任,沒關系,你可以不說。
但我還是建議你,最好休息一段時間,要不,我們的課暫停好不好?”
海萍第一反應就是:“不好!我需要錢。
”說完自己都吓一跳。
“你為什麼需要錢?如果你需要的數目不是很大,我可以借給你。
”Mark說。
“我懷疑很大。
我也不知道。
”
“哦!”Mark不再說話,過一會兒說,“萍,我很關心你。
感謝你這一段時間讓我了解了這麼多中國。
如果有需要,我希望也可以幫助你,請你保重。
”說完給海萍一個擁抱說:“你回家吧!今天我們就上到這。
别擔心,學費我照付。
你需要休息,我看得出,你累了。
”
海
萍的眼淚一下就湧出了:“我沒事。
我還是上課吧,我害怕一個人呆着。
”
Mark拍着海萍的背,将她帶到客廳的沙發上落座,給她倒了杯紅酒說:“喝下去,你會放松一些。
你一定是和先生吵架了。
”
海萍搖搖頭,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很難喝。
“你知道嗎?人的一生是一條上下波動的曲線,有時候高,有時候低。
低的時候你應該高興,因為很快就要走向高處,但高的時候其實是很危險的,你看不見即将到來的低谷。
”Mark邊說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海萍不說話,又喝一大口酒。
“我這次來中國,其實是為了散心的。
宋一定不會跟你說。
我是他在美國學習的時候認識的好朋友。
我的事業遇到一些波折,婚姻也不順利,當然,這是連鎖反應。
我的年紀比你大得多,一個男人在這個年紀上遇到挫折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我還是很有信心,因為我很樂觀,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走出去。
也許,我的另一個事業的就在中國,也許我的另一半就在這裡,誰知道呢?”Mark笑了,非常爽朗。
海萍已經把酒喝完了,Mark又給她倒了一杯。
“好些了嗎?酒是個好東西,它會讓你放松。
在你苦悶的時候,幾杯好酒,兩三個陌生人的信口開河,你就會忘卻所有的煩憂。
這就是為什麼現在酒吧那麼火熱。
喝酒要大口。
小口叫品,如果是品味,那得在心情好的時候。
”
幾個大口下去,海萍突然覺得Mark說的境界達到了,人有點飄飄忽忽,讓自己撕心裂肺的揪扯感也不明顯了。
客廳的燈亮得晃眼,Mark的聲音忽遠忽近,他說什麼自己都聽不見了。
“好了,現在你有勇氣說了。
”Mark坐在海萍的身邊,拍拍她的肩膀。
海萍笑了,輕柔地說:“一群耗子推一隻小耗子出去偵察貓的下落,小耗子害怕不走,大家給他灌酒,三杯下肚,耗子變得很勇猛。
大家說,你現在有勇氣出去了吧?小耗子拿起酒瓶往地上一砸,大聲吼道,我看誰敢推我!”
Mark大笑,說:“嗯,你還有幽默,說明情況不是太糟。
你這隻小耗子,現在可以告訴我,是哪隻貓讓你如此害怕嗎?”
海頻:“都是我的錯。
你知道嗎?這一路走來,都是我的錯。
我是個很貪心的女人,我要得太多太多,如果不是我,我的丈夫不會坐牢,所以,他的今天是我造成的。
哎喲,我的頭好疼。
”
海萍無力地指指腦袋,Mark用拇指按住她的太陽穴,輕輕揉。
“我告訴你,人在緊張的時候,你會發現上下牙齒之間的距離會很短,很緊湊。
我經常覺得應該撬掉一排牙齒,這樣才不會把舌頭咬得很疼。
”說完,吐了一下舌頭給Mark看。
Mark摟着她的肩膀,安慰地拍拍。
“我在想,如果生活像錄像機一樣可以重放就好了。
錄像機,錄像機你知道嗎?那個放電視用的。
”海萍兩手還比劃,Mark笑着點點頭。
“如果生活是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