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分鐘後,海萍徹底癱倒,靠在路邊的柱子上光喘氣擺手。
Mark問:“你家離這裡有多遠?”海萍用手作扇:“有近10站路吧?”
Mark說,咱們走回去。
海萍哭喪着臉說,不要了不要了,你自己回去吧,我坐車回去。
Mark說,我沒車卡,也沒帶錢。
海頻,我借你。
Mark搖搖手:“不好,我沒有借錢的習慣。
咱們走回去。
”海萍毅然說:
“我打車送你回去好了,我走不動了。
”
Mark笑了,拉着海萍就走。
等海萍像一隻癱倒的癞皮狗一樣被Mark拖上十樓的時候,連脫鞋的力氣都沒了。
Mark沖海萍招手說:"祝你有個好夢!GoodNight!"海頻,給你錢打車。
Mark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沖海萍搖了搖。
海萍撲進房間直奔床而去,臉不洗牙不刷直接睡了。
可是醒過來,還是要面對給蘇淳父母打電話的問題。
哎呀!頭又疼了。
律師對海頻:“情況不是很妙,取保候審被拒了,看樣子很快就要起訴了。
據我了解,他當年進公司的時候是簽訂過保密合同的。
這對他相當不利。
法律規定50萬以上的損失就可以追究刑事責任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如何減少這個損失的數額,搞清楚他們實際的損失,以減輕處罰。
”
“你的意思是……他是橫豎逃不掉坐牢了?”
“也不一定,辯護得好,可以緩刑的。
”
海萍的頭漲成兩個大。
沈大律師夾着一堆文件一邊敲門一邊走進辦公室,将卷宗往宋思明的辦公桌上一扔:“這家夥跟你什麼關系?”宋沉吟沒吱聲。
“蠢得很,不打自招,還竹筒倒豆子。
都像他這樣,中國的公檢法部門會省很多事。
”
宋拿起卷宗仔細翻看,嘴裡說:“他是個技術人員,要是能鬥得過公安,那不是貶狄們公安的智商?”又仔細看了一遍,“現在這個案子誰在審?”
“還在浦東公安呢!沒上報立案。
”
“請的是哪個律師?”
“
一個沒聽說過的家夥。
”
“你怎麼看?有沒有打頭?”
“顯然有。
你看這裡……這……這個保密協議可以從無效這個角度去辯。
它光規定了責任,沒規定義務。
你讓人家保密,說明人家有保密的價值,你如何體現人家的價值?沒提。
根據法律規定,你要提出相應的補償範圍。
如果真按他們所說的造成2400萬的損失,他就付人家一個月5000塊?扯淡嘛!”
“2400萬?有這麼多?”
“不可能,瞎掰的。
人家廠賣的躲他的?我查過,去年那個廠整個産值都不超過3500萬。
”
“能作無罪辯護嗎?”
“有難度。
這家夥法盲,他自己說,這些圖紙就是他設計的,所以歸他所有。
這牽涉到一個職業作品歸屬問題,你在哪裡工作,你對自己的作品是沒有所有權的。
”
“需要我做什麼?”
“那得看你跟他什麼關系。
若是不鐵呢,就做個緩刑辯護。
若是鐵杆呢,你走點旁的路,看看能不能叫他們單位撤訴?”
“可這又不是自訴的案件,我讓他們單位撤,公安這邊呢?”
“老周老紀,你去給他們打個招呼。
還沒立案,不是太麻煩。
不過要抓緊,說晚了立了案了就有點難度了。
你和他們船廠到底熟不熟?”
“不熟,沒什麼交道。
可以試一試。
老周那邊,還是你去說。
我就不出面了。
”
“這家夥到底是你什麼人?你這麼幫他?你不說,我可不去啊!你要知道,不是不得已,盡量不要去動用這些關系,動一動那就是欠人情分。
”
宋笑了,說:“關系這東西,就得常動,越常走動越牽扯不清,扯不清了就爛在鍋裡。
若總是能分得出你我他,那才生分,老得花時間去擺平。
要的就是經常欠,欠多了就不愁了。
他替你辦一次也是辦,辦十次也是辦,辦到最後見你就頭疼,你就赢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
沈律師“切”了一聲,說:“什麼邏輯!”
“哎,對了!上次我托你的那個事,你替我辦妥了嗎?”沈律師掏一支煙點上。
“應該沒問題。
”
“我不要聽應該,要絕對。
我可聽說,那一邊也托了人了。
萬一我這邊塌了,我跟王庭長不好交代,那是他親侄子。
”
“你放心吧,那邊托的是誰我都知道。
胖子這人,我很了解,情dafa大,敵不過他自己的利益最大,對自己沒好處的事情,你再從上面壓,他都不會買賬。
”
“那要不要事先感謝他一下?兩邊都吃顆定心丸?”
“所謂的感謝,那是事成之後的情意。
你若事先感謝,對這邊是行賄,對那邊是受賄。
我們要的是情誼,不是錢意。
你懂我意思嗎?等事成之後,你再去謝他,到時候他知道我算計他,也遲了。
”
“哦!……”沈律師意味深長地笑了。
“還有,你囑咐一下王庭長,讓他侄子最近少打麻将,就算胖子有心提他,民意也是很重要的。
萬一對方搞個抓賭現形,那他就是自毀長城。
皇帝老子來,都幫不了他。
”
“行。
”
Mark問海萍:“情況怎麼樣?你先生有什麼消息嗎?”海萍心事重重地說:“不好。
看樣子,我要賣房子賣地了。
”
“這麼嚴重?”
“沒保釋出來,我怕他是要坐牢了。
”
“那你怎麼辦?”
“想辦法,盡量找好律師給他打官司,實在不行,就隻有賣房子了。
不談了,上課。
”海萍翻開書。
上完課,Mark說:“海萍,你是個好女人,你的丈夫找到你,是幸運的。
你沒有在他最困難的時刻離開他,你知道這對一個男人有多重要嗎?”
海萍奇怪地看着Mark說:“我為什麼要離開他?沒理由啊!他又不是在感情上背叛我。
”
Mark笑了,說:“這說明,在你心裡,最看重的是感情。
你知道嗎,很多女人都會在男人困難的時刻選擇逃跑。
”
海萍笑了,說:“你不要拿你自己的經曆去衡量所有的女人好不好?你們美國著名的希拉裡,那醜都丢到全國全世界了,她不也照樣沒離開克林頓嗎?你呀,你那是運氣不好。
”
Mark搖頭:“不是的,他們是政治夫妻,我不否認他們有感情,但政治利益和政治責任還是首位的。
如果是普通夫妻,能夠做到患難與共,才是難得。
你就是個難得的好女人。
”
海萍咯咯笑倒了,說:“你這話要是跟蘇淳說,他一定會拱手相讓的。
他會覺得你說的是另一個女人。
”
Mark一舉杯,向海萍示意:“如果他相讓,我就笑納。
”
海萍愣了一愣,尴尬一笑說:“我走了。
我今天晚上要走回家。
”
Mark一挑眉頭:“你還是睡不着嗎?既然事情出來了,你就要學會面對它,調整你的心靈,放輕松。
”
“我想,可我的心不想。
”
Mark隻好拿起外套說:“走吧,我送你。
從今天起,我把每天的早鍛煉放在晚上。
你每天晚上從正雄家出來的時候,會看見我在樓下護送你。
我且暫時充當你的衛士,直到你的Mister把你給領去。
”
海萍再去律師那裡,被律師投以奇怪的目光:“你怎麼還來啊?你不是都找人了?”海萍愣了。
“你不是托了沈大律師了?他是這行最牛的律師了,輕易不接案子的。
到他手的案子,你還操心什麼?其實如果你有門路,根本不需要來找我們的。
”海萍聽得一頭霧水,她分辯:“我沒找人啊!誰是沈大律師?”
“我昨天下午去公安局,聽說沈大律師親自去過了,今天早上他的助理到我這裡來調卷宗。
我想,他一會兒會給你去電話的。
”
“可……可……我……我沒啊……”
“你放心吧,有他在,你最少有六成以上勝算啦!不過他很貴的。
像這種案子,沒十幾二十萬,他是不會接手的。
”
“啊?!”海萍覺得局勢複雜了,她開始看不懂了。
她給海藻去了個電話:“你去找過一個姓沈的律師嗎?”
“沒啊!”
“那你去找過宋思明了?”
“沒有。
我和他已經徹底斷幹淨了。
”
“奇怪了,今天我律師跟我說,有個很牛的律師跑來接手了。
但他并沒跟我聯系啊!沒我的委托,他怎麼工作啊?”海藻那廂也看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