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走AMY後,羅書全絕望地敲響了顧小白的家門。
顧小白開門後,羅書全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痛哭流涕。
“呃……你在說啥?”顧小白茫然看着他。
“不要把狗還給我,你把狗還給我,我也不能跟狗在一起,”羅書全喊道,“我就什麼都沒啦!”
“誰說要把狗還給你啦?”
“啊?”
羅書全怔了怔,顧小白讓開身子,于是,他……得以見到顧小白屋子裡的景象。
一堆女大學生,全是美女,正在顧小白的房間裡。
有的在玩顧小白的電腦,有的在玩他的玩具,有的躺在沙發上看小說,剩下幾個正在跟KIMMY玩得不亦樂乎。
羅書全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這是我在做夢嗎?”
“這是怕狗的人不配擁有的幸福……”顧小白悲憫地看着他,悠悠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啊?”
“也沒什麼啊,”顧小白坦然道,“我就帶它出去逛逛,然後每逛三五步就有兩個小妞跑過來說,哇噻好可愛喔!每逛三五步就來兩個說好可愛啊!我說是啊,要不要到我家來玩,然後現在就是這個樣子了。
”
羅書全……流下了發瘋的淚水。
“嗯,”顧小白點了點頭,“你也可以把AMY帶出去遛遛,說不定也有這種效果啊。
”
“怎麼可能!”
“嗯,你也知道不可能啊!”
“……”
“不管你現在出多少錢,”顧小白嚴肅地看着他,“就算你要我的命,我都不會把狗還給你的。
”
接下去的日子裡,羅書全過上了和AMY同居的日子,顧小白過上了和狗同居的日子。
每天羅書全醒來,邊上開始多了一個睡容,睡容沒有化妝,看起來似乎有些不一樣;顧小白家裡卻出出進進多了很多人。
羅書全很困惑同樣是同居,為什麼和一個女人同居世界變小了,而和一隻狗同居,世界卻呈幾何級增長着?
再這麼下去,顧小白家裡就可以開選美大會了。
但AMY對自己很好,這一點毋庸置疑,她開始變成了“自己人”。
自己人當然要對自己人好。
但同樣的,“自己人”也開始對自己的屋子有了支配的權力。
這一天羅書全下課回到家,在一片塵土飛揚中,看到AMY正在指揮着一班裝修工人。
“這——這是幹嗎?”羅書全吃吃地問。
“那不有兩面牆都空着嗎?”AMY回身指着屋子,“我覺得怪浪費的,就找人在上面鋪兩面架子。
你看,這一面架子,那一面架子,這空間不都可以利用了麼?”
“……”
“你那些零零碎碎的書啊,碟啊,就不用老堆得亂七八糟了。
上面都可以放了,還有啊……”無視羅書全僵硬的笑容,AMY牽着他的手往屋裡走去,好像在帶一個觀光客,“你看,這小房間你老空着,東西堆得亂七八糟。
我想過了,在上面鋪一牆架子,我鞋子都可以放在上面了。
”
“你……有多少鞋子啊?”
“我店裡的鞋子都是我的啊。
”
“……”
“還有,那面牆啊,看着特别堵,把陽光都擋了,我問過了,不是承重牆,咱們是不是能拆了?”
呆呆地看了AMY一會兒,羅書全掩面淚奔。
他先是跑到顧小白家,顧小白一聽是羅書全,死活不肯開門,還要放狗出來咬他。
羅書全隻能跑到左永邦家求助,把這段時間兩人的天差地别的遭遇說了一遍,說着說着淚灑滿襟。
“誰讓你不把握機會,”左永邦歎氣,“那天顧小白還想把狗塞到我們家來呢,現在都到這份上了,顧小白怎麼可能把狗還給你呢?開玩笑嘛,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
“是啊,”羅書全擦擦眼淚,“我也料不到他和那狗居然組成了金牌搭檔,現在倒好,他牽着狗滿大街帶妞回家,我家那位把我屋子都要拆了,這能比嗎?這待遇,這命運,這人生,這能比麼?我怎麼那麼慘啊?”
“不是我說你,”左永邦終于深深吸了口氣,“你家那位拆屋子和狗真沒關系,你要和女人同居之前,你得先定好規矩啊!”
“嗯,定規矩?”
“我跟你說,你要和一個女人同居,尤其是她住到你家去,寄人籬下,這什麼概念?你得先定好規矩!”
“什……什麼規矩啊?”
“廢話,”左永邦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屋子是你的啊,你愛定什麼規矩就什麼規矩。
比如你不能動我什麼東西,我什麼放在那兒不許亂搬。
你要打掃衛生,可以,歡迎,但不許搬家具,更何況是拆牆了啊!”
“我本來是想,”羅書全吃吃道,“兩個人,又喜歡對方,又想老待在一塊兒,那結婚後不也是這樣嗎,就當演習了啊。
”
“結婚是女人的歸宿,”左永邦張大嘴,“男人從頭到尾要的都是自由。
你倒好,提前把墳墓搬過來住。
你看我和顧小白,就算有女朋友,女朋友也都有家,也不随便同居。
你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
“因為同居……”終于,左永邦看着他,一字字道,“就代表着你們之間再也沒有距離,距離産生的是什麼?美啊!沒有距離沒有美。
結婚那是沒辦法,大家都要結,但結婚之前戀愛是什麼?是充分享受這美的時間。
她每次出來見你漂漂亮亮,你每次和她說話客客氣氣,大家裝得都跟雜志裡的人似的,為什麼?一旦結了婚,這都是拿出來回憶的珍貴記憶,讓你想想就不舍得離婚的籌碼。
你現在等于第一把就把籌碼就全部推出去了,你還玩什麼啊,大哥?”
“……”
“我就告訴你了,”左永邦舉起手,“你就記住兩句話:一,距離産生美,無限接近但永不到達零距離;二,同居,就兩結局,一就是加速結婚,二就是加速分手,你要哪個?”
“我同居前,你們倆都死了啊?!”羅書全看着他,愣愣地看了半天,終于聲嘶力竭地喊起來。
回到家,在大樓下的小區門口,他又遇到了顧小白。
顧小白牽着狗,羅書全面色灰暗,已經沒力氣和他搭話了。
“喲!是你啊!”顧小白反而主動挑釁,“從左永邦家回來啦?”
“是啊。
你呢?”
“我出去打獵啊。
”
“喔。
”
“你呢?”
“我回新裝修的墳墓裡待一會兒。
”
“喔,别尋死啊?反正都待那兒了。
”
“嗯……”
“KIMMY!GOGOGO!”
眼見顧小白牽着狗意氣風發地要走了,羅書全突然叫住他,顧小白轉過頭,面前是一張……凄慘而落寞的臉孔。
“小白……”凄婉的眼神。
“兄台請講……”
“請把我那份幸福也活出來吧!”
“好哒!”
顧小白蹦蹦跳跳地走了,去打獵了。
羅書全悲傷地回到家裡,塵土飛揚中,AMY突然把他拽到一邊。
“馬桶壞了。
”AMY小聲說。
“啊?”
“馬桶沖不了水了啊!”
看了一眼AMY,羅書全顫顫巍巍地走進洗手間。
這個時候,他腦子是空白的……
因為……他終于看見了女朋友的……
這是他同居之前無論如何沒有想到過會面對的東西……
如此昭然若揭地顯示在他面前。
這……才是同居的本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