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氣死牛,可這犟牛脾氣卻要氣死人哪!"
鐘槐把劉月季扶上小毛驢車,說:"娘,你一路小心。
"劉月季不忍地點點頭。
她又覺得自己對兒子有點太苛刻了。
鐘槐目送着他娘和隊伍走遠,眼中滲出了淚。
他舍不得他娘。
深秋的荒原已是一片蕭條。
夜幕降臨。
荒原的一個高坡上紮下了幾頂帳篷。
帳篷外燃着篝火。
坐在篝火邊的人都穿上了棉大衣,在抵禦深秋夜晚的寒冷。
大多數人都已歪在篝火旁入睡。
鐘匡民坐在篝火前,抽着煙在沉思。
劉月季端了碗湯走到他身旁。
劉月季說:"匡民,喝口姜湯禦禦寒吧。
"鐘匡民接過碗,點點頭說:"月季,你坐,我有話跟你說。
"劉月季在篝火旁坐下。
鐘匡民說:"月季,辛苦你了。
"劉月季說:"我小的時候,我爹給我講,要是男人肯搞事業,女人可以幫襯上一把,那這女人也就是個有出息的女人了。
"鐘匡民愧疚地說:"月季,我真沒想到。
自我們結婚後,我一直嫌棄你,連話都不肯跟你講一句,一直到我參軍離家出走。
從此以後,我幾乎就把你徹底地忘記了。
到全國解放了,新中國成立了,因為高興,我才又想到了你。
另外,我也不瞞你,我和葦婷之間有了感情。
你和我的事要有個了結,我才能跟葦婷有個結果。
所以我才給你寫了封短信。
這些年來,你對我來說,完全是個陌生人。
"劉月季一笑說:"現在呢?我聽說,郭政委這次讓我跟你來,開始你也反對,為啥後來又同意了呢?"鐘匡民說:"很對不起,我又傷你心了。
老郭的用意是什麼,我不怎麼清楚。
但我知道,我如果真不讓你跟來的話,會傷你的心的。
"劉月季說:"匡民,你開始弄懂我的心事了。
咱倆不可能再重新在一起了,這點我很清楚。
但我畢竟當過你的妻子,是你兩個孩子的娘。
所以你能讓我幫襯上你一把,我就知足了。
我現在也就這麼點心願。
"
篝火在熊熊燃燒,映紅了他倆的臉,他倆眼裡都含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