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蘭的心事(一)
王朝剛把劉玉蘭領進食堂邊的那間小辦公室。
劉月季正戴着老花鏡在記賬。
王朝剛說:"月季大娘,來,我給你介紹個人。
"劉月季脫下老花鏡說:"哎喲,好俊俏的姑娘啊,誰呀?"王朝剛說:"她叫劉玉蘭,是政委的媳婦,就是鐘槐今天從烏魯木齊接回來的,政委讓你給她弄點飯吃。
"劉月季說:"好。
今天機關剛好宰豬改善夥食。
姑娘,你可真有口福。
"
郭文雲笑嘻嘻地走進劉月季的辦公室。
郭文雲說:"劉玉蘭,吃得怎麼樣?"劉玉蘭說:"吃得很好。
政委,今晚我睡在哪兒呀?"郭文雲說:"睡招待所。
"想一想,"不過睡新房也行。
新房都布置好了。
在沒有舉行婚禮前,我可以睡辦公室。
"劉玉蘭想了想說:"政委,我一個人住在新房裡,我害怕,再說,我剛來就往新房裡住,是不是?……"劉月季也笑着說:"讓她今晚就睡新房,你這當政委的不怕人說閑話。
這幾天就等不住了?"郭文雲想了想說:"那,你就同月季大姐住吧。
月季大姐,你看呢?"劉月季笑着說:"行!這幾天你就給我做個伴吧!"
團部四周是一圈林帶。
油亮的樹葉在月光下發出粼粼的閃光。
郭文雲背着手,滿面春風一臉幸福地朝自己的新房走去。
郭文雲掏出鑰匙開門走進新房。
在當時的條件下,新房布置也算華麗,嶄新的雙人床、椅子、桌子都漆得锃亮。
郭文雲滿意地在新房裡踱着步,想到自己也能娶上一個年輕美貌的妻子,再過幾天,這一切都将成為現實,臉上透出的笑是又得意又甜美又陶醉。
團部家屬區。
由于鐘槐住在值勤班的集體宿舍裡,劉月季一個人住一間房。
不過這間房還算寬暢,分裡間和外間,裡間是一張大床,鐘柳回來可以同劉月季一起睡。
外間有一張小床,是鐘楊回來時睡的。
夜裡,劉月季和劉玉蘭同睡在一張大床上。
劉玉蘭沒躺下,隻坐在床上,在想心事。
劉月季說:"玉蘭姑娘,你咋啦?"劉玉蘭哭了。
劉月季說:"咋回事?你說呀?"劉玉蘭哭着懊喪地說:"月季大媽,他都可以當我父親了。
"劉月季說:"你不是自己同意的嗎?事先你不知道他年齡?"劉玉蘭點點頭說:"知道。
"劉月季說:"不知道他長相?"劉玉蘭說:"介紹人把照片給我們看了。
"劉月季說:"那你還有啥好說的。
"劉玉蘭說:"那時我父親母親逼我嫁給一個五十幾歲的村長。
要比起來,郭政委比那個村長強多了。
可……"劉月季想了想,長歎了口氣,言不由衷地說:"睡吧。
要說,這也是個緣。
再說,你又是你表哥王科長介紹給郭政委的。
别多想了。
郭政委是個挺不錯的人,我是很尊重他的。
年齡是大了點,但人好就行。
啊?……"
劉玉蘭并不甘心,但又不知道再說什麼,于是長歎一口氣,也躺下了。
夜深了,躺在劉月季身邊的劉玉蘭沒睡着,睜大着眼睛在想心事。
她眼前閃着鐘槐的形象。
她與鐘槐擠坐在長途公共汽車上。
她與鐘槐在瓜棚裡躲雨。
鐘槐背她過河。
她咬了咬牙,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
團領導宿舍區裡的新房。
郭文雲領着劉玉蘭走進房間,說:"劉玉蘭,怎麼樣?新房收拾得還滿意吧?"劉玉蘭心不在焉地說:"蠻好。
"郭文雲說:"那今天我們就去扯結婚證?"劉玉蘭猶豫着。
郭文雲說:"怎麼啦?"劉玉蘭說:"郭政委,咱們過上幾天再去領吧?"郭文雲說:"怎麼啦?"劉玉蘭說:"郭政委,咱倆總還得相互了解上幾天吧?"郭文雲說:"咱倆的情況不都相互介紹過了嗎?還要了解啥?"劉玉蘭說:"咱倆各自的脾性總還得摸一摸麼。
再說,一來就這麼急急地去扯結婚證,讓人笑話,我的臉也有些擱不下呀。
"郭文雲爽快地說:"你說得也有理。
那就過上幾天再說。
三天後去辦吧。
就這麼定了。
"劉玉蘭說:"五天吧?"郭文雲笑了笑說:"五天就五天!我再給你點錢,讓月季大姐陪你去扯幾件新衣服。
"劉玉蘭說:"不用了,你給我的盤纏我還沒用完呢。
"
夥房的邊上有一間團領導吃飯的房間。
郭文雲正在裡面吃飯。
劉月季端了一盤菜進來,擱在飯桌上。
郭文雲說:"月季大姐,你坐,我有話要跟你說。
"劉月季在郭文雲的飯桌對面坐下。
郭文雲說:"月季大姐,劉玉蘭昨晚跟你說啥了沒有?"劉月季說:"沒說啥呀,咋啦?"郭文雲一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