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高秀蘭下鄉,假裝和高秀蘭做夫妻,騙我們領導。
”
朱大夫一愣:“不能吧,老關頭有那麼好的心眼兒?”
王主任說:“你太不了解老關頭了,他好幹這種事,打抱不平了,行俠仗義了,覺得自己是個英雄!”
朱大夫說:“不能吧,我看他就是沒能力了,要不,找高秀蘭來問問!”
王主任說:“哎哎,回來回來,這種事情咋問呀,她一個女同志!”
當兩個男人興奮地讨論着關吉棟的性能力的時候,高秀蘭從開着的門縫中把這些話都聽在了耳朵裡,她心裡特别的不舒服。
她替關吉棟委屈,人家為了幫助自己,讓廠裡人用這樣的語言談論着,真是倒黴。
而在這樣的話題裡難免把自己也捎上了,她又難過又羞愧,真想推門進去解釋,把這一切都說清楚,還關吉棟一個清白。
可是說清楚以後怎麼辦?說清楚了關吉棟要受廠領導責怪,自己還得帶着孩子下鄉,那種後果她是不願意接受的,所以她隻好全當沒有聽見别人的議論,忍着。
就在高秀蘭心裡像被淤泥堵着一樣不舒服的時候,她的孩子又一次和關吉棟發生了沖突,使得她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寶金在鍋爐房撿煤核和人打架,因為欺負人,被關吉棟把煤筐踩爛,還打了他幾巴掌。
寶金哭哭咧咧地回家了。
寶金還在路上的時候,寶玉正蹲在地上撒苞米粒喂母雞,寶銀趴在炕上看小人書,娟子在廚房剁菜。
寶銀說:“哎寶玉,你摸摸那個雞屁眼裡有沒有蛋?”
寶玉說:“我不會摸。
”
寶銀說:“啥會摸不會摸的,你就用手指頭往裡捅,碰着硬的東西就是蛋!”
寶玉說:“不摸,我怕摸一手屎!”
寶銀跳下地:“我給你摸!”
寶銀抓雞要摸,寶玉不讓:“别摸别摸,摸壞了就下不出來蛋了!”
這時門開了,寶金一身的灰土,臉上也沾着爐灰,手裡拿着那個被關吉棟踩碎了的破筐進來,把破筐扔到地上,委屈地直抽噎。
寶銀、寶玉愣了:“哥,咋了呀?”
娟子拎着菜刀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寶金的樣子也愣了:“咋了?”
寶金經姐姐一問,更是委屈得不行,說:“王八蛋老關頭!”
娟子說:“老關頭咋了?”
寶金說:“他打我!”
娟子說:“啊,他打你?為啥呀?”
寶金說:“我去撿煤核,和前街老油家的三鎖子打起來了,老關頭他不向着我,他向着三鎖子,把我撿的煤核倒給了三鎖子,我罵他,他就打我,還把我的筐給踩碎了,你看,你看我這筐!”
娟子說:“這個王八蛋的老關頭,就是看咱媽的面子,也不該這樣對待你呀,走,找他去,叫他賠筐!”
寶金說:“找他有屁用呀,找他他就知道罵人!”
寶銀說:“找媽去,叫媽去找他!”
娟子說:“對,找媽去,叫媽去找老關頭,看他咋說,王八蛋的,走!”
但凡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負,回到家裡跟大人隻說被欺負的結果,或者把事情的起因和經過描述得絕對于己有利,目的是激怒家長,替他們“報仇雪恨”。
寶金的這次誇大事實性演說達到了他的目的,娟子怒氣沖沖地帶着三個弟弟去找媽媽,讓媽媽給他們讨回公道。
關吉棟還真的像寶金說的那樣,踩碎了寶金的筐,打了寶金的屁股,但是事出有因:關吉棟看見寶金欺負一起撿煤核的小孩,讓人家把撿到的煤核給他,這關吉棟怎麼能容忍,就上去管了。
關吉棟對高秀蘭的三個孩子一直沒有好印象,特别是寶金,三個孩子做的壞事,基本都是他帶頭。
關吉棟以前沒有管教他們的理由,現在可以了,他以一家之長的身份制止寶金,沒想到寶金根本不聽他的,還罵了關吉棟。
關吉棟的火氣一下子頂到腦門子,一怒之下踩了筐,打了人。
當四個孩子往廠醫務室去找媽媽的時候,他們的母親高秀蘭正和朱大夫說着事,從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們的談話很不投機。
王主任走後,高秀蘭就沒有正眼看過朱大夫,這使朱大夫很郁悶,他趁着醫務室沒人的時候湊到高秀蘭身邊,問道:“秀蘭呀,你跟我說實話,老關頭到底行不行?”
高秀蘭的反感程度可想而知,她說:“朱大夫,你對這事為啥這麼感興趣?”
“我不是關心你嗎?”
“有你這麼關心的嗎!”高秀蘭想起朱大夫剛才和王主任的一番話,心裡的火氣就要往外冒。
“哎,你咋不領情呀,那天不是我提醒你,你能想到找老關頭嗎?秀蘭,你别誤會,我是對你好呀,我愛護你,就是怕你吃虧呀!秀蘭你說實話,老關頭是不行呢,還是心眼好假裝和你結婚,為了幫你?”
“這跟你有啥關系?”
“你咋就不理解我呢!你們倆昨晚上沒住在一起,廠領導已經知道了,他要是不行,那倒好說,他要是和你是假的,這不行呀,領導問起來麻煩呀,你要有準備呀!”
“廠領導咋知道的?廠領導不是你告訴的嗎?”
朱大夫一愣:“你、你聽着了?”
“朱大夫,我就不明白了,你口口聲聲關心我、愛護我,可一到關鍵時候就給我下絆子,你咋回事呀?”
朱大夫感到自己真的撞到槍口上了,口氣變得十二分溫和了:“我咋是給你下絆子呀秀蘭,我是想告訴你,你要和老關頭口徑一緻,不管誰問,就說是不行,不能說是假的,說假的就完了呀,明不明白?說老關頭不行誰有啥辦法,不行誰管得着!”
“你把他行不行的事宣揚得滿廠都知道,好聽嗎?對我有面子嗎?你這是關心我還是愛護我呀!”
“秀蘭呀,這就是對你的關心和愛護嘛,你咋就不明白呢!”
高秀蘭推開朱瞎子往外走:“我明白了,可我用不着你這樣關心我愛護我,我謝謝你了行不行!”
“秀蘭呀,你咋能這樣對待我呀!……”
朱大夫似乎無比的委屈無比的傷心。
他真覺得自己對高秀蘭好,可自己的一片好心,她高秀蘭咋就一點也不知情呢!
這個時候娟子領着幾個弟弟進來了,寶金哭着,寶銀和寶玉也跟着哭。
娟子手裡拿着那個破筐。
高秀蘭問:“你們這又是咋了?咋了?”
娟子說:“老關頭把寶金打了!”
高秀蘭一驚:“為啥呀?為啥?”
娟子說:“寶金早上起來撿煤核,和一個孩子打起來,老關頭不向着他,向着那個小孩,把寶金的煤核倒進了那個小孩的筐裡,寶金罵他,他就把寶金給打了,還把筐給踩成這樣,你看,這成啥樣了!”
朱大夫一下子變得很激昂:“咋打的,打哪了?”
寶玉說:“扇嘴巴子,還用腳踢呀:一腳一腳,踢了十來腳呀!”
高秀蘭說:“寶玉你看着了呀?”
寶玉說:“我、我沒看着……”
“沒看着你瞎說啥呀,你咋就會撒謊呀!啊,你小小年齡,咋越來越能撒謊呀,不學好呀是不是!”高秀蘭狠狠推了一下寶玉,寶玉張開嘴巴哭起來。
朱大夫上前抱着寶玉:“你打孩子幹啥!走,我領你們找老關頭去,問問他憑啥打人,老王八犢子,把孩子打成這樣,我不能讓他!走,跟我走!”
幾個孩子跟着朱大夫往外走。
高秀蘭大喊:“回來!都給我回來!”
孩子們站住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