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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父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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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孩子,大驚失色,“不好,燒鍋街的壞蛋們殺來了,快撤呀!” 滑冰闆的孩子們紛紛往岸上撤,但是已經來不及,寶金領着他的隊伍已經沖過來,雙方立刻混戰到一起。

    滑冰闆的孩子們腳下站不穩,紛紛倒地。

    燒鍋街孩子們的突然進攻讓大紅房的孩子們猝不及防,“戰鬥”僅僅進行了三四分鐘就停止了。

    燒鍋街的孩子們勝利了,勝利的根本在于他們的奇怪打扮,大紅房的孩子們更多的是被吓跑的,冰面上留下了他們的冰闆和爬犁。

    寶金帶着他的兵在冰面上興奮地玩着。

    寶玉滑着冰闆來到寶金跟前,寶金正蹲在地上往腳上綁冰闆。

     “哥,軍帽借我戴戴呗!”寶玉央求着哥哥。

     “不借!” “哥,中午了,回家吃飯吧?” “你餓了?” “沒餓,一打嗝還雞肉味呢!不信你聞!” “誰聞呢,怪臭!沒餓你着急回啥家?” “我怕咱媽找!” “找啥找呀,知道咱們丢不了!這塊冰面叫咱們搶回來了,咋也得多玩一會兒呀!”說着,滑着冰闆跑遠了。

     寶玉看到了寶銀:“二哥,回不回家呀?” “哥咋說呀?” “哥說不着急回家。

    ” “那你還問我!” 寶銀踩着冰闆在冰面上做着各種動作,他滑到了朱大夫二姑娘朱琴的身邊,朱琴一個人用爬犁錐挑着爬犁來到了大河,站在河邊看着冰面上玩耍的孩子們。

    寶銀說:“你倒下來滑呀,站着幹啥?” 朱琴說:“寶銀,冰結實嗎,不能掉下去呀?” “掉下去怕啥呀?掉下去就喂魚呗!” “死寶銀,你喂魚吧,我才不喂!” “我不怕掉下去呀,我喂啥魚?” “我也不怕!” “你不怕你下來滑呀,沒事,掉不下去,你看這麼多人在滑呢!” 朱琴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用爬犁錐紮着冰往前劃。

    寶銀蹬着冰闆,在後面推。

    一個外号叫山梨蛋子的小孩滑到寶金跟前,拍了下他的肩:“司令,你看你們家寶銀,多騷呀,推小姑娘!”寶金順着山梨蛋子的手指看去,看到了寶銀在推朱琴,說:“太不像話,真騷!山梨蛋子!給我哄哄他!” “是!”山梨蛋子興奮了,把身邊的孩子們叫過來,“來來,哄哄寶銀!” 這是孩子們喜歡幹的事情,于是全體興奮:“對,哄哄寶銀!” 山梨蛋子喊着口号:“一、二!” 孩子們一起喊道:“騷寶銀!” “一、二!” “騷寶銀!” 寶銀站住了往那邊看,突然惱了,他一把搶過朱琴手裡的爬犁錐,滑過去,揮起來就打,“誰騷呀,你們騷,你們騷!我叫你們罵人!……”孩子們吓得四散逃跑。

    寶銀追着山梨蛋子打,“你媽腿的山梨蛋子,你才騷,你騷!你騷!” 寶銀追了上去一掄,用爬犁錐的木把打在了山梨蛋子的後腦上,山梨蛋子撲通倒地,寶銀驚呆住,不敢動了。

    山梨蛋子倒在地上捂着頭大嚎,頭上出了血。

    孩子們聚攏了過來,寶金蹲到地上去扶山梨蛋子:“山梨蛋子,山梨蛋子!” 山梨蛋子坐在地上,摸了一把頭看看手,手上全是血,哭聲更響了:“血,出血了呀,媽呀,完了!……” 寶銀吓得往後直縮。

    冰面上的孩子漸漸地少了,被陽光照射的刺眼的冰面上留下了長長的血迹,血迹的一端無限延長,而另一端站着三個孩子:寶金、寶銀和寶玉。

     高秀蘭一直在擔心娟子,她早上走得很早。

    她想去朱大夫家看看娟子,但是走到一半她就調頭了,高秀蘭不知道自己去了應該說什麼,她是個臉皮薄的人,到朱家去責問自己的女兒,總不是件體面的事。

    左思右想之後,高秀蘭決定去醫務室等朱大夫,等他來了問問娟子昨晚在朱家是怎麼過的夜。

    可是高秀蘭見到了朱大夫,還沒等她開口,朱大夫倒說話了:“秀蘭呀,臉色不大好呀?” “是嗎?我臉色不好了嗎?”高秀蘭沒弄明白朱大夫話裡的含意。

     朱大夫自己捏捏腦:“哎呀,我也頭疼呀。

    秀蘭呀,你手有勁,你幫我擠一擠吧。

    ” 高秀蘭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走到朱大夫椅子後面。

    朱大夫摘下眼鏡,仰着頭。

    高秀蘭看着朱大夫倒着的臉,覺得很滑稽,一雙小眼睛随着高秀蘭左右手拇指和食指在他額頭的擠壓而一睜一閉,朱大夫說:“秀蘭……我……昨天……晚上沒睡好呀。

    ”朱大夫被高秀蘭擠着腦皮,不知道是痛苦還是舒服,聲音有些黏滞。

     “你火挺大呀。

    ”高秀蘭看着自己給朱大夫額頭擠出的五個菱形紫色皮下出的血點說,“哪來這麼大的火呀?” 朱大夫戴上眼鏡,走到鏡子前,照了照自己:“可不是嗎,火大呀!對了,娟子就在我家住吧,我家炕大,有的是地方。

    她一個姑娘家,和你們住一鋪炕,咋說也不方便。

    ” “那咋好意思呀!”高秀蘭正要問娟子的事,朱大夫倒是先說了。

     “沒事,她和我們家華子好得一個人似的!”高秀蘭聽朱大夫這樣說,正想說句感謝的話,沒想到朱大夫卻把話題轉了,問:“秀蘭呀,還行呀?” “啥?” “就那個……老關頭。

    ” 高秀蘭明白了,一臉的平淡:“行,挺好。

    ” “滿意?” 高秀蘭不高興了,她故意說:“滿意。

    ” “孩子們在一個炕上,方便嗎?” “孩子們睡着了。

    朱大夫,你還想知道啥,我一塊告訴你!” 朱大夫覺出了高秀蘭的不悅,說:“噢,不不,你誤解了,我就是關心關心你!……好就好呀,滿意就好!滿意好!……”說着,朱大夫長歎氣,說,“秀蘭呀,有件事我本來不想這麼辦,可我沒辦法呀!” “啥事?” “廠裡号召機關同志下基層,你說咱們醫務室就三個人,誰去?我本來想讓小趙去,可是,秀蘭呀,你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我一想到你和老關頭……我這心呀,就像針紮似的,刺刺地疼呀!……” “朱大夫,你不用說了,你就告訴我吧,到哪個車間去?” “秀蘭呀,你得理解我呀,我不是想壞你呀,我就是……就是刺刺地疼呀!……” “我知道,我走了你就不疼了!” 高秀蘭說走就走了,朱大夫這才知道,原來他身邊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其實是挺倔犟的,他追出去:“秀蘭,秀蘭!……” 高秀蘭沒有理他,自己去了涮瓶車間,和那些婦女們一樣涮起了瓶子。

     關吉棟是中午快下班的時候知道了高秀蘭被下放到涮瓶車間的。

    關吉棟在鍋爐房往爐門裡甩煤,甩了幾鍬用手罩着眼睛往裡看了看,關上爐門,走到工具箱前,從裡面掏出一個日曆頭,用鉛筆往上記着什麼。

    這時老柏來了。

     關吉棟說:“喲,柏科長來了,有何貴幹?” “挺好的呗?” “啥呀挺好的?” “跟我裝呀!記啥呢?是不是記一晚上打幾次沖鋒?” “柏科長你老不正經呀,我記每個月的花銷,今天買了二斤旱煙,還準備割二斤肉,晚上包餃子!” “精神頭挺足呢,沒腰酸腿疼!” “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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